我是一位高职任教的女老师,看到有人认同小学老师的劳累,却误解了大学老师,还是要说一句,老师其实都很累。
那个姑娘很可惜,年纪小,一定要好又要强,否则混混日子也不一定过得好。
她可能很乖,也很顺利,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家庭与接触的圈子也比较单纯,一旦被放到社会上就容易适应。
真正打垮她的,不一定是劳累与压力,也许是绝望,是心理落差过大。
书中和主流文化中所提及的价值观,被社会现实所冲击得四分五裂,原本相信的东西突然站不住了,许多年轻人因互联网与自媒体而提前看到社会复杂,而她或许是毫无准备被冲击到。
这并不是说谁更弱,而是一个人的对现实的期望,与现实的差距大到何种程度。
我也曾经很热血,有集体的荣誉感。
我是一个理工类的高职,艺术设计学校一直是不太被重视的那种“另类”,许多方面都受到影响,老师的评职称也是如此。
评职称要有省部级的技能竞赛来带领学生获奖,但是前些年,艺术设计学校可以参加的比赛很少,很多老师都轮不上,所以也没有晋升的机会。
有一次,我看了“艺术插花“赛项,觉得可以与新开的室内的软装设计相结合,纯艺术出身老师或许就有出路了。
领导犹豫很久,终于同意,我组织学生,自掏腰包买花材,前后七千多。
首次参赛无经验,我们未获奖,领导不满意,开会时称学校参赛队伍几乎无不得奖者,感觉给学校丢脸。
那是我捅出来的一个篓子,也是这个一直上进的人内心深处一直无法逾越的地方。
学校只是给了空教室,花材和花器都是我买的,比赛车票都是我出的,没有获奖至少累积了经验,学校没有损失,但是领导不但没安慰我,反而认为我做事草率、后悔批准参加比赛,因为这件事使他在更大领导面前丢脸。
后来想想,我的确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领导不一定在乎员工是否有职称出路,评不上也不影响他工资,我想的是集体长远的出路,他想的是眼前是否可以做出成绩。
对于更大的领导而言,结果比起出发点与过程更重要,宁可不参加,也不参加后无成绩。
有一年的年底述职时,我说课题、获奖以及论文,还提及自己每个学期上了三百多节课,认为专业老师可以做到这些,领导应该满意了,没想到他问道:“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你个人,你为集体做了什么呢?”
普通老师只管好自己,做出成绩,还能做什么,我当时听得很懵,后来才知道所谓集体,有时候是领导的需要,方向不对,努力就白费了。
体制内心累,不仅是工作多,而是收入与付出不对等,成绩评定不单纯。
社会上很多工作是多劳多得的,结果很清楚,体制内工作价值很难计算,文件写得再好,也会被有权的人操纵成有人合乎绩效,有人只好陪跑。
我爸爸是中专的数学老师,二十岁就走上讲台,一教就教了四十年,至今还是中级职称,不是水平不行,是名额有限,学校名额又常被某校长占据着,学校推上了,省里却没有通过,好机会被耽误。
他出身平凡,性格坚强,才挺了过来,否则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因此,想要进入体制、想要做老师的人,不要听主流文化所描述的顺滑路径,也不要将努力自动视为回报,先考虑一下自己是否能承受成绩不是自己定义的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