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妹妹从家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句话,我心里总是会叹息。
我有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儿子,大学的同学也曾经因为抑郁症自杀过,所以很敏感这件事,但是谈不上专业,只是想说一些个人观点。
极端事件发生后,很多人立刻开始骂环境,环境当然应该反思,我也一直骂糟糕教育的环境。
但是作为一个个体,无论抑郁症患者,还是他的亲人朋友,都面临一个事实,同样的环境中这么多人,为什么他却坚持不了。
先别着急骂我,我自己也绕了很久,才慢慢明白了这件事。
最初我也以“要坚强”来教育孩子,说很多“不吃学习苦,就要吃生活苦”的老话。
有没有用,要分人,但对大多数孩子来说没用,否则名校早已挤爆了。
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家长也常常在某一个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对孩子进行一顿输出,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
有人会说,自己是开明的家长,孩子为什么还抑郁呢?
但是这样的“开明”往往是在孩子被确诊为重度抑郁并且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后才发生的。
孩子确诊之后,医生要求马上住院,我们连药都没吃一颗,这件事争论很大。
那时候我们的压力更大,但是我很重视抑郁症,重视的程度可能比吃药的孩子家长高。
老师后来对我老婆说,孩子他爸是否“过了”,就是说我只关注孩子的抑郁,不关注成绩。
因为我明白,抑郁症会死人。
以前看过患者的描述,我只是感觉毛骨悚然,甚至怀着猎奇的心态,现在才明白,很多看似无用的知识有时候会在关键时刻救人。
因此,“返校时好好的”很有可能不准确。
一个人的表现平静,甚至病情好转了,并不代表危险过去了。
生理上的疾病常看得见,心理问题却可能隐藏起来,患者甚至努力掩饰自己。
我同学出事之前,我们还一起吃饭,他看起来也很好。
这使我真正明白了一句话,人的悲喜不一样。
同一件事,同一个环境,在不同的人身上,感受可能会不一样。
你认为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于另一个人而言,或许已经是大事了。
我曾想过,那位老师对家里人抱怨的时候,得到的或许是“哪有那么严重”、“应对一下就好了”、“这个工作很好”、“好好干,别想太多。”
这些话很合人的常情,但概括起来就三个字,不懂。
不懂得理解的人,最容易失望。
她不一定能把痛苦说清楚,即使说清楚了,别人也不一定理解,理解了也未一定给出解决办法。
所以孩子最为抑郁的时候,我并没有急于去开解她,而是给予她空间,隔离那些令其痛苦的事情,观察她能否慢慢缓过来
什么也不做其实更困难,人焦虑的时候总想做些什么,特别想劝劝对方。
但是抑郁症的根源是情绪,情绪不是几句大道理可以说服的。
大环境改变需要许多人的努力与漫长时间,但我们可以先做的是改善身边小环境。
其实,抑郁症最重要的不是劝说,而是理解,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