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我们隔壁的学校有一个学生跳楼。
那所学校与我们实际上是同一个学校分出的两个部分，因此两边的老师互相认识，这件事情也不会完全与我们无关。
可是奇怪的是，真正和我们说起这件事的，只有一个最重要的生物老师。
其他老师都没说过。
周末课外班也由那所学校老师来上，他们一样什么也没说。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样的沉默很有分量。
它并不是大家都不知道，而是所有知道的人都不说。
老师们知道那边的学生，也知道事情距离自己并不遥远，但没有将消息带入课堂，也未在课外班谈起。
学生方面反而简单了许多，我们当时仅仅是将这件事当作谈资，听到了就说几句，过一阵子也过去了。
那时我们应该没有想到，老师们面临的或许不是一条随意转发的消息。
为什么只生物课老师说过，其他人都沉默，这里面不一定有多复杂的计划。
更像老师们真的怕了。
一方面，消息被封了，至少没有公开说出来。
另一方面，他们也再也不敢说学生。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看，才会有那种压抑感:事情发生了，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是大多数人不愿意听这话。
学生与老师在同一件事情前面，反应却不同。
学生将它当作谈资，是由于我们距离事情还有一定距离，也没有认识到这件事情会对老师产生什么影响。
老师选择沉默，说明他们并非无动于衷，或许是由于太害怕，才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有时并不是冷漠，也并不代表事情无关紧要。
它也许是一个人在遭遇意外的最直接的保护。
当然，站在学生的立场上，什么也不说会让人感到奇怪。
越没有人解释，越容易使消息成为零散的谈话。
当时我们将它当作谈资，不一定是故意挑衅谁，只是学生一般只能看到片段，并不能理解大人的担忧。
但对于老师而言，学生已经不再是可以轻易谈论的对象。
他们既知道这所学校的人，又在教学环境中，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变得沉重起来。
所以，后来回忆起这件事情，我记住的不仅仅是学生跳楼自己，还有老师们一起闭嘴不谈的情形。
只有生物老师讲了这件事，其他老师没说，连那所学校上课的老师都没说。
这并非是一个喧闹的故事，而是一段安静的回忆。
我们只看到了谈资，老师们应该看到了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