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一个人还在不断地看痛苦贴,一般说明他还没真正走出来,因为只有看着别人痛苦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才会暂时不那么难过。
无忧无虑者不会去看这样的东西,他们无需借助别人的悲伤来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因此,看贴本身并不是问题的开始,而是痛苦无处安放后,留下的一个行为。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看贴似乎也无法缓解痛苦,原本可以依靠它熬过的几个小时,又重新变得难受起来。
偏偏又发高烧了,失亲的痛苦撞上了高烧,整晚都是恶梦,浑身哆嗦,像打摆子似的。
人在这样的状态下,身体和心都无法抓住任何东西,思绪也容易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甚至想,可能天也收我了。
这句话听上去很沉重,但并非刻意说给谁听,更像是一个在痛苦中,对自己的当时状况的描述。
过了一段时间,烧终于退了,女朋友前天晚上还说我脸上有死相。
身体退烧后,我似乎也没那么伤心了,至少表面上这样。
人有时候也是这样,烧退了,眼泪少了,甚至可以和别人说话了,心里却不一定真松开了。
到了半夜,我第一次梦见妈妈。
梦中一个傻子半夜讲会修电表,我让他进来修,但他没修好,只说缺工具。
我就让他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楼下有嘈杂声,好像小区的住户在打这个傻瓜。
就在这个时候,我回过头来,妈妈在洗手间的门口笑着。
那并非是我现在所居住的洗手间,而是北方一套已经出租了的一居室内洗手间。
梦中的形象清楚得不像梦,清楚到我醒来后,仍然知道她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我告诉她一些话,但她没有说。
醒来之后,我跑去洗手间无声地哭泣。
真正打中人的,或许不是梦到逝去的亲人,而是梦醒后发现,刚刚还能见的人,现实中已经无法再见了。
我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世界上再也无人关心我了。
这句话不是说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了,而是最不计较,最自然,也最早关心我的人,不在了。
二十多年前,为避开酒鬼父亲,我和妈妈住在一套一居室中。
那时她不舍得吃,总是把东西给我。
到现在,她还是不舍得吃。
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房子能出租,洗手间能换地方,人的生活也能继续往前走,但她当年给我的关心却在梦醒后变得更加清晰。
因此,靠看痛苦贴来熬着,并非真的喜欢看他人的悲惨,而是那时候唯有这样,心才不会正面碰上失去。
直到梦中再次见到她,才知道自己真正的承受的并不仅仅是悲伤,而是从此再无那个人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