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离开之后,我一直困在一个问题上:那几个没有接到电话,到底是不是求救。
这件事情没有答案,所以人会不断地翻出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那天没睡懒觉,如果我早些醒来,如果能及时找他,结果会不会一样。
那日是休息日,我习惯性地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是下午。
手机中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清晨,一个在早上稍晚一些时候,另外一个是语音留言;
我听了之后,立刻联系了这位朋友,但是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微信没回复,其他的社交平台以及支付软件都没有回复。
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不敢确定自己只是暂时不愿意去理睬任何人。
我联系到一个共同的好友,告诉她,她也没联系上。
从那以后,我一直拨打电话,一直联系到晚上,整个人才真的慌了。
我随即报警,但我是北方人,他是南方人。
我并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也不知道身边的朋友以及家人的信息,只能从过往留下的痕迹中猜测他可能在哪里。
警察过了会儿回复我,由于没有具体的地址,也没有找到人,登记的地方有的也敲不开门,让我有消息再联系。
我没放弃,直到深夜仍在联系。
后来从一个共同的朋友那里知道,他已经走了。
室友凌晨发现他,送去抢救后未救回。
那一瞬间我完全没有了睡意,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了。
他明明是个阳光的人,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怎么会到这一步?
我们之前一直都在联系,前些日子他也只是告诉我说精神有问题,我为什么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
这句话我也不知对自己说了多少遍,越想就越后悔。
但后悔最痛苦的是,它总是制造出一个看起来很清楚的因果关系。
如果我能早点醒来,也许会接到电话的。
如果我可以说出住址,也许可以让人更快地找到他。
若有人及时打开那扇门,或许结局会不同。
但是这些如果没有一个可以被证实。
两个电话间隔一段时间,是否求救,我不清楚。
他现在想说些什么,我不清楚。
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走到这里,我也永远不知道。
因此这件事情留给我的,不仅仅是难过,还有一种不能完成的确定。
我不能将未接电话视为求救,也不能将其简单理解为普通联系,更不能以后发生的结果,反推出我当时应该知道的一切。
人并不是事后才有答案,而是事情发生后,才会将每个细节看得特别重要。
我可以做的,只是承认我真的不知道,也承认那些后悔会留存在记忆中。
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我当时所掌握的信息仅仅只有这么多。
这件事情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那个未接到的电话,也只能一直停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