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是那年春末离世的,六十一岁,新冠白肺,从发现了呼吸困难送到医院后很快就进入了ICU,我们也就是送了几天饭,她就抢救无效离去了。
她这人比较强势,也有点懒,我在她那儿没少受言语方面的委屈,生活方面也没有得到太多的帮助,但是她对儿子真的好,对孩子也真的好。
公公较为小气,婆婆便不断劝其给予孩子钱,即便她对于我并没有那么好,我还是颇为难过,毕竟她既实心实意地对待我老公,也实实在在地对待着女儿
可是婆婆刚刚出灵被抬了出来,我们回到家洗个澡的时候,公公就出来找人聊天,说婆婆活着时已经为他找了个后老婆。
这件事情真假先放一边,关键是人刚刚被抬走,他急着说这个,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没有想到,烧到头七的时候,公公开始发挥作用了,说儿子不好、说儿子需要他的钱、又说媳妇不好、还说媳妇也惦记着他的钱。
我老公觉得我私下里跟公公说了些什么,我只好当面打电话给公公求证,结果是几句话的误会。
换句话说,他是怕我们要他钱,所以先到处传播这些话语,将自己置于需要防范儿子儿媳的地位。
我也直接询问他到底想要怎么样,谈到最后,他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他钱我们不能拿,第二,他生活我们不可干预。
之后邻居告诉我,公公因为怕我们不愿意他找后老婆,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听到这里,我内心又生气又难受,婆婆尸体未寒,那是跟他一辈子的人,生病的时候仍在给他做饭,刚离开,他就已经计划着用两个人赚下的钱去养其他女人。
公公说得很清楚,和他生活的女人除了生活费外,每个月还得再付一千块钱,放在东北的四线城市,这个价格不低。
人性有时是这样的,活着的时候,身边的人承担的是生活,走了之后,留下的人首先计算的可能是钱与安排。
我并不是由于婆婆对我的好,才忽然舍不得她,恰恰相反,她强势、懒惰,也让我受了委屈,可是她在的时候,家里至少有一个可以放心儿子和孩子的人。
她一走,公公急于找后老伴,儿子儿媳也被他视为觊觎财产之人,我才真正明白,那个村子原本并不是有房就是有家。
婆婆在时,即使关系不完美,那个地方仍有一点家的模样,婆婆走了,家也随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