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起点是死亡,也是每个人必须到达的地方,没有例外的。
我想过,离开之后不要埋入黄土,也不要困于盒子或罐子中,只愿骨灰撒入山里、海里,随风顺水,自由消失。
有记忆的时候,第一次遇到死亡,大约是三岁左右,隔壁三公死了,满屋子人敲锣打鼓,我只觉得热闹,拿棍子乱敲,就连跪着烧纸都觉得好玩!
后来爷爷患食道癌重病,在家躺了两个月,等小孙子出生后起了名字,却未熬过冬天与新年。
他咽气之前被抬至椅子上坐着,我拿手表准备记录时间,三声炮响后,人群、哀歌与锣鼓接踵而至。
送他上山的路上泥泞,我们跪在路边,最后把一抔土撒到坟山上,我永远失去爷爷,也一直记着他说,读书是唯一出路。
高考失利之后,我没有复读,也没读专科,开始打工,辞去第一份工作不久,又闻大舅死去。
他一生和睦,亲力亲为,由于过度劳累,久病成重疾,又无钱医治,只得回家等死,临终之前想吃鸡,喝鸡汤,却没有完成这个愿望。
婆婆确诊为胃癌晚期后,我照顾了她的饮食,也教她使用平板电视看电视,后来她回老家,由女儿与儿媳照料,我们每周末回家陪她。
我答应在她离开之前请假回去,但是先走了,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赶回去看到她孤独地躺在那里,痛哭起来。
她曾问我为何如此舍不得她,等她走后如何办,那时她已瘦骨嶙峋,不能进食,每日疼得大叫,我们不忍其痛,也不忍其离去。
送她上山之后,人群散去了,我三天三夜都没有睡着,但还是在疲惫中睡着了,之后在地铁上忽然想起她,眼泪止不住,只能擦干之后继续前行。
外婆活到八十多岁,独自抚养了八个孩子,经历了青年丧夫,中年丧女,老年丧子,最后半年检查出胃癌,子女轮流照料,但没撑完一轮就回了家。
她去世后,过年再无外婆家可去。
姑爷发现肝癌晚期不相信诊断,继续喝酒,多活了五年,后来想起孩子还没有成家,四处求医,已经救不了。
他的离开使几个喜欢喝酒的长辈暂时害怕起来,然后又感觉人生苦短,能吃就吃,能喝就喝,直到父亲酒醉后高血压脑溢血,做开颅手术后转危为安,最终回到老家。
我想留下父母在身边,弥补从小两个人分开的遗憾,但和母亲吵架后放弃沟通,甚至怀疑我坚持救父亲是因为不舍,不甘,还是要看他受罪,答案都有。
小时候觉得长大就好了,后来才知道长大只是换来了一堆麻烦。
我想赚很多钱但没有赚钱能力,重度拖延,工作生活一塌糊涂,常常将自己包裹成一只背负重壳的蜗牛
我每天想要死,但是不敢死,因为还有很多难堪没有解决好,我想要解决一个个麻烦,然后决定离开。
从小我就认为活着没有意义,曾经想活至二十二岁,后来没勇气,只能苟活。
现在状况越来越差,我想辞职,去看山河湖海,让自然把我拉回来,也许当这些事情慢慢处理好了,我就不想死了。
所以我还在努力活着,即使只是先把今日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