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中,有一个人很开朗,只是总是请假。
当时大家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记得他皮肤有种不自然白里透红的感觉。
后来就看不到他了,隔了很久才知道,他得了系统性的红斑狼疮了。
一个本来活泼、会与人相处的人,就这样在同学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对于他的病,大家知道的不多,也没有机会去真正了解这段经历。
留下来的,反而是性格,请假,以及那种不寻常的面孔。
这也是不少同学关系的模样,记忆很具体,来龙去脉常常是后来听到的。
还有一个大学同学住在我的隔壁宿舍里。
我对他印象也不是很复杂,只知道他喜欢喝可乐,也喜欢玩魔兽。
大学毕业之后,大家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后来才知道,他因白血病去世了。
当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以往很多琐碎的画面,反倒会重新浮现出来。
一瓶可乐,一场游戏,隔壁宿舍里的熟人,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细节,曾经是一个人的生活。
但毕业后,联系断了,人生各自向前走,许多事情只能在很久之后,以一种迟到方式被人知道。
这两件事情让我难过的地方,不仅仅是同学走了。
更令人难过的是,我们出生的年代严格实行计划生育,很可能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儿子。
当唯一的孩子去世的时候,父母所承受的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家人而已。
他们年纪大了,人生走到最后,本来可以依靠、牵挂和惦记的人忽然不在了,整个家庭的份量也会不一样。
孩子离世,对父母来说有多沉重,别人难以真正感受到。
我们可以做的,也许不是急于为他们解释,也不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劝他们想通。
这样的失去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带着思念过日子本身就不容易。
人与人的交往有时就是如此短暂。
高中时每天见面的人,后来也许只剩下一段记忆。
大学住隔壁的人,毕业了也可能完全断绝联系。
可是联系中断,并不代表这个人没来过,也不代表他的离开能被轻轻带走。
两个同学留下的,不仅仅是疾病的名字,也不止是一个可悲的消息。
他们告诉我,许多人的人生没有机会讲完故事,而他们父母,却要在年纪大的时候承受这份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