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大学的同学,但是我真正明白有这样一个人,已经是大二了。
她在高考之后得了宫颈癌,因此一直没有到学校去上课。
这句话写得很短,但是放在二十岁以上的人身上,分量就大不相同了。
同学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大家都只知道班里缺了一个人,知道她病了,却无法想象她正经历着什么。
她家住在甘肃,生病后,父母卖掉房子,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治病之中。
这并非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家里支持她,而是家庭将可以拿出的东西一点点地押在了救治之上。
学校也进行过捐款活动,很多人以自己方式帮助过她。
但捐款可以解决一些现实问题,但不能代替一个人承受疾病本身,也不能提前写好结果。
后来,奇迹没有发生。
我只看到过她一次,那一次她坐在轮椅上。
关于她的模样,我记得不多,反而是“坐轮椅”几个字一直印在心里。
一个应该在校园上课,认识新朋友,慢慢安排未来生活的人,最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与同学见面。
她的生命并没有留下轰轰烈烈地告别,二十岁的年纪,就这样悄然离开了。
她来过,又走了。
说实话,很多人对于这样的故事,第一反应或许是惋惜,随后便会追问她为何会得病,治疗是否及时,捐款是否有用,家里是否已经尽力。
但这些问题,不一定能为一个离开的人带来什么。
我们也没资格站在一边,用几句简单的判断,为她的家庭分析原因,也不能将一个年轻人离开说成是一种简单的教育。
可以确定的事实并不多,但是每件事都很沉重。
她高考后患病,长期未回学校,父母卖房救治,学校组织捐款,我仅见过她一次,但她最终没留下来。
将这些事实结合起来,才明白“生病”并非一个人的事。
它落在父母身上,落在家庭的房子与积蓄上,也落在那些只看见过她一次,却再也没有等到她回来的学生心里。
我以前一直认为,离别至少要有一个清晰的场景,大家说过话,认真道过别,知道那才是最后的见面。
后来才知道,更多的时候并没有提醒。
人只是没有出现,消息渐渐传播开来,直到有一天大家才发现,那个人不会再回来。
因此这件事情让我铭记的是,并非“奇迹没有出现”这句空话,而是二十岁左右生命,曾认真被家人救过,也曾被同学惦记。
她没有放弃,只是治疗与付出没有得到留下的结果。
这很残忍,但也不应该包装成煽情的故事。
可以做的,应该只是记得她是我们同学,曾经到过这个世界,也曾被很多人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