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最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在生完孩子之后离世,而是事情发展得太快,前后夹杂着几个容易被人拿出来下结论的点。
她首先剖腹产下一个女孩,过了一段时间,又顺产下一男孩。
婆婆当时阻拦,不让她剖腹,说要顺产,并且这个说法被归到那家妇幼医生的建议上。
孩子下午顺利地生出来了,出去了几个小时后,她当天晚上没了。
之后医院赔偿六十几万元。
信息到此,很多人会马上问,究竟是命还是人为?
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可能仅仅依靠一句“或许也是命吧”来解决,也不可以因为最终赔了钱,就直接将整个过程视为某一个人责任。
事在人为这句话,放在这里实际上有两层含义。
一层是,生育本身存在风险,结果并不完全取决于个人的选择。
另一方面,人在过程中的判断,坚持与干预,也会影响事情走向何方。
问题是,这两层不能混在一起,也不能以结果推断当时的每个决定。

婆婆拦住不让剖,这是事实,有人建议医生顺产也是事实;孩子成功出生,也是事实,产妇几个小时后死去,也是真相。
但这些事实中,到底是什么关系,谁做出了什么判断,判断的依据是什么,过程中是否有其他的情况发生,仅凭这些叙述,外人无法确认。
尤其“医生建议生孩子”这句话,到底是面对面评价后的医学结论,还是家属说出来的理解,不能混淆。
“顺产”这两个字听上去像是一个简单的选择,但是对于具体的产妇而言,能不能这样做,应该由正规的医疗评估决定,而不是婆婆的经验,家属的偏好,或者一句话的转述来决定。
同样,上一次剖腹产,下一次能不能顺产,也不能光看别人的结果,更不能仅看产妇自己想不想。
如果是判断责任的话,至少要将完整的病历,检查记录,分娩的过程以及产后的情况放在一块儿看,不能只看“婆婆拦了,医生建议了,后来赔六十几万”。
赔偿表明双方之后对此事有过处理,但赔了钱,不代表外人已知全部真相,无法公开完整的经过,也不能仅以赔偿金额推断出具体的结论。
因此,这件事情既不能简单地说是“命不好”,也不能证据不足时代替任何一方来定性。
可以肯定的是,产妇已经去世了,孩子也出生了,而一个家庭在那之后所面临的生活,也不会因为争论一句“究竟是谁的错”而恢复原状。
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往往急于找到一个最好的解释方式,因为有了清晰的责任对象,心里似乎就可以有个落脚点。
但是现实往往不是这样整齐。
可以做的判断,是尊重事实,保留疑问,将医疗决定交由规范评估,而非以家属意愿代替专业的判断。
具体过程如何,还是只能以完整的资料和正规的途径调查为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