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记得,小时候和我玩的一个有些傻的女孩,生命一直停留在十八岁。
她并不是那种会计算别人、会防备的人,别人对她好的时候,她就会把这些好记得很久。
那边开煤矿,需要招工,来了不少外地的工人。
她什么也不懂,别人睡她,给她包辣条,她就开心很久。
这句话听起来很刺耳,但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发生的,最难受的地方也在这里。
她将一点吃的当作善意,将短暂的接近当作可信的人。
后来,一个外省的光棍工人骗走了她。
她父母去找人,终于把她找回来了,可是那时候她已经快要死了。
她找回来的时候,全身肌肉萎缩了,瘦得不成样子,身体里肌肉和骨头似乎缩在一起。
她的腿也无法伸直,究竟患了什么病,没有人知道。
我不敢用这些描述来判断她的病情,身体出现了这样的变化,具体的原因只能通过正规医院来评估。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喝不下牛奶。
一个小时还在身边玩耍的人,后来变成了这样,旁观者都难以接受,更别说她父母了。
但是人性有时候是这样的,越是看上去不懂事、没有防备的人,越容易被人盯上。
骗她的人所利用的不仅仅是她的单纯,还利用了她不知道判断,不知道拒绝,不能保护自身的处境。

这其中最应该被问的,并非是她为何会相信别人,而是成年人为何对一个明显没有防备力的女孩进行攻击。
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说她傻,说她不小心,都是为真正犯错误的人省心。
她父母找回人,已经是在可以做的范围之内尽力了,但是有些伤害发生后,仅仅依靠找回来,并不能将失去的东西归还回去。
之后她死了,死后又被配成阴婚。
据说她死时,被红轿子抬走了。
这件事情让我很郁闷,并非是因为故事太离奇,而是她活着时没有得到好好的保护,死后好像也没有真正地按照自身的意愿去对待。
一个人命运,不能因为她傻,而被别人随便决定。
她活着时,别人以辣条换取她信任,骗走她。
她死后,又有人以阴婚为她安排另一个归宿。
前者是伤害她的身体和人生,后者则是继续将她当作可以被处理的对象。
我不想将她的经历说成猎奇故事,她没必要成为谁的茶余饭后谈资。
我只是始终认为,一个喝不了牛奶的女孩,最终不应该只有“被骗走”与“被配阴婚。
她首先是个人,是小时候和我一起玩的人。
她的生命在十八岁,不应该被轻易地归结为“她太傻”。
真正要记住的是,对没有防备的人保护,而不是将他们推向更危险的地步。
也不要把一点便宜的好处当作别人值得信赖的证明。
一个人如果连拒绝与保护自己都困难的话,周围的人更应该为她挡住风险,而不是等到事情糟糕到无法挽回时,才承认她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