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在小镇上读初一,有一个每天和我一起上下学的好朋友,我们都很认真的学习。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但是父母都给了她爱,妈妈经常买新衣服,我第一次见美特斯邦威是在她的衣柜里,爸爸每天穿着警服骑着摩托送她去上学。
她一周上学去爸爸奶奶家,周末去妈妈外婆家住,天真善良温柔爱笑,似被爱包围。
我曾经被父亲转到了外省的重点初中,因为想家又回来了,班主任将个子小的我放在了倒数第一排,我看不到黑板,被叫起来答问题的时候答不上来,还被罚站哭。
她主动来到黑板前为我解答,并告知老师我看不到黑板,然后拉着哭泣的我返回座位。
从此以后,我们一同上学放学,讨论功课,也说少女的心事。
有一个周末,她邀请我到新开的超市购物,买了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零食,结账的时候拿出了一张面值为200的购物卡,称是爸爸单位给她的,然后把零食给了我。
我家境一般,平时基本没有零花钱,那一次我们开心的吃海塞。
初二一天,她在洗手间摔倒了,月经期间出血很多,送到医院。
医生表示,如果家人早一点发现,她会有生命的危险。
她住院一个星期就出院了,脸色如白纸一般,但还笑着跟同学聊天,我觉得一切都不变。
后来我听镇上大人说,何家姑娘这病真遭罪,我问父母,他们只摇头。
后来,我到外省上重点高中,她留在本地,距离与时间渐渐淡化了友谊。
父母说她经常请假看病,也提醒我不要多打听,因为她父母不想别人说。
每逢寒暑假见面,她都憔悴了一些,肤色由白皙变为青黑,常年吃药还使嗓音由甜美温柔变为干涩粗糙
高考之后,她考上了本省的一所二本学校,我去985重点大学。
毕业后我就在东部沿海的城市工作了一段时间,她回到家乡,在父母的安排下进入国企做文员。
我们渐渐失去联系,我只是在网上默默地关注着她,看着她每年外出旅游,几乎走遍了各个网红打卡的城市,也为她的岁月静好点赞。
后来一次除夕夜,我哄睡3岁女儿时,老家的朋友告诉我,她走了。
我望着大家克制的怀念她,泪水浸透了被子。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知道她是再生障碍的贫血,才明白自己为何从来没有当面问过她,给她更多的精神支撑。
我提醒她吃药,早睡,也关心她身体,但从未直接询问她得了何病。
她不愿意说,我们默契地避开了,直到她悄然离开。
当时她32岁,也因为这病没有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
由于疫情的影响,我没有回家,只是听朋友说,她很快就火化了,骨灰撒在了家乡的江水里。
过了一些日子,我还是会在某一个时刻想到她,想到那个夏天,我站在黑板上无助哭泣,她却温暖地走过来。
我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并不需要被问,只是我们觉得不问是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