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我被一女生喜欢,她妈妈知道后,常常跑到学校去闹,却不知道我是哪个班。
学校每逢周一都会在操场举办升旗仪式,她的妈妈也来了,走上升旗台,拿着话筒叫我的名字,骂我婊子,说我耽误了女儿,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语。
那个女孩后来每次看见我,都会拉我的手跪下哭泣,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我怎么拉也拉不起。
我其实不在乎流言,因为那时我没有一个朋友。
中学女生爱拉帮结派,一个班大概分为四个以上小团体,而我家条件不好,没手机看剧,也没电脑玩游戏,只能将看书当作唯一的爱好,自然融不进小团体。
平时基本上没有人主动跟我说话,有时候确实很孤单,但是我也很开心。
到了高二,学业压力增大,我周末还得去打工,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情,觉得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女生已死,临行前留下两封信,一封批评家长、一封批判老师。
她的父母将批评家长的信藏匿起来,仅拿出批评老师的信,跑到教育部打横幅,称学校每天补课,没有假期,逼死了她的女儿。
她的母亲再次到学校门口泼水打滚,要求学校还她的女儿。
有关部门迅速介入,老师很快就被免职了,学校的赔款应该也让父母很满意,因为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来闹事。
那个女孩的座位原本就在前排,不知不觉就挪到了教室的最角落,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及她。
桌子里空荡荡的,椅子背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双肩包,里面装满了易拉罐,零食袋,还有用过卫生纸,已经成了同学们的垃圾桶。
只有一本陈旧的日记本,藏在书包的角落里,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她在发现日记被父母偷看之后,便再也没有将日记放置于家中,或许在那个夜晚,她流着泪将它小心地塞进书包,想随身带着,却不知自己再也无机会打开它
日记只有短短的十几页,每一页都是我的名字,写的都是十几岁的生活中平凡的琐事。
“有一天,和我一起扫操场,树叶很多,但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扫,所以没有关系。”
“有一天忘带语文书了,语文老师凶,但我也没带,所以她不害怕。”
“有一天,学校组织了大扫除,我和她分在一起,大扫除很累,但是和她一起做不累。”
每一页,都是一个女人笨拙的说,我喜欢某一个,我爱某一个。
我想好好地哭一会儿,但是不能,因为我是一名医生,如果被患者的家属看到,会觉得我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无能的医生。
对不起李婷,对不起、对不起和对不起。
如果下辈子,我一定不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