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会有病了。”
”阿姨,你和妹妹都解脱了。
这两句话,我一直记得,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掉下来,轻轻的,却压在了人的身上。
我已经确诊双相六年了,二十四岁,虚岁二十五。
这六年不好过,躁与郁反复来回,失眠也随的折腾,身体状态越发差。
在大学的时候,我带着永远都用不完的时间学习和生活,到了假期却很萎靡,每天能睡到二十个小时,醒来吃东西,其他什么也不做。
等到回到学校,又像被什么按下了开关,恢复了躁郁反复的情绪。
其实高中的时候就有症状了,只是那时没有人把它当作病。
我爱上了高中数学,每天除了做题外,还是做数学,数学考了一百四十分,英语和语文常常加起来都不如数学高。
我为走读生,高中三年常熬夜至凌晨三四点方睡,五点多醒来,吃点早饭便去学校,接着睡。
我向老师申请坐于班级靠门最后一排,上午的课,除了班主任英语课不可以睡觉外,其他课基本都睡着了。
中午回到家吃饭,再睡一觉,睡到一点多赶回学校,有时睡过了,到下午三四点,老师也默认了我是睡过了的,只打电话问了我妈。
那时我搪塞说睡的心脏不舒服,但后来睡觉时,心率有时仅四十几。
我在高中时常下午与晚上更加精神,一般是边做数学题,边学习高中的内容。
高中的数学学完了,然后继续学我哥哥留下来的现代高数,虽然不能学懂,也可以找乐子。
晚上十点钟放晚自习,有时做题做得很迷糊,快到十一点钟才离开学校了。
看门的爷爷虽然不满意我,但怕我翻墙回来摔断腿,所以每次都会给我打开门。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些看似努力、专注、甚至是天赋的东西未必都是好事。
一个人长时间不睡觉,白天用睡眠补回来,情绪和精力如此大幅度摆动,身体迟早会将账单递回。
一模英语仅五十多分,语文仅六七十分,最后三个月仿佛榨干了最后一口气,才考上了双非。
所以我不愿意将这段经历归结为“我只是喜欢学习”或“我是作息不良”。
异常兴奋,过度投入,昼夜颠倒,突然萎靡,后来都与双相的诊断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为自己找理由,也不是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疾病,而是终于可以解释为何同一个人在两个极端中反复摇摆。
距离二十五岁只有十天的时间,我正处于失眠的状态,身体状态越来越不太好。
有人叫我去看。《隐入尘埃》。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但有时候,人的确需要先承认,我已经被病痛与失眠拖累得很累。
至于具体身体问题,还是应该到正规医院面对面咨询,不能仅凭猜测,也不能将硬撑误作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