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说,人是所有的社会关系总和,这句话听上去像概念,落在一个具体人身上,实际上很重。
父母,夫妻,儿女,事业,这些关系一个接一个地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人们的生活,也是人们的责任。
因此,社会关系有的时候像一根绳子,拴在日常生活中,有时又像一把枷锁,使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要想斩断所有的社会关系,往往不是仅仅想要离开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要离开这些关系所带来的责任,亏欠,期待以及牵扯。
但只要人活着,自己社会关系就难以真正切断。
你可以走出一份事业,走出一段婚姻,甚至走出一个家庭环境,但是父母,夫妻,儿女等关系的重量,并不会因为人一转身就消失。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杀其实就是这样的一种死法,自己想要斩断所有的关系,只是只要有人还活着,自己社会关系就无法斩断,唯一的办法就是死。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但是它说明了为何有些人明明被生活压的很低,还是会将“结束所有”理解为唯一能够完全停止的办法。
选择自杀,一定是他社会关系出现问题。
问题或许不是关系少,而是关系成了无法承担的压力,也有可能是责任相互纠缠,使一个人看不见退出、休息与重新开始的机会。
社会关系,是一个人的沉重责任,每个自杀者都被它压死。

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所承受的具体的事情都是一样的,也并不是说别人只要说几句道理,就可以将这种重量搬到他身上。
当人处于悬崖边缘的时候,最为可怕的往往并非是某一件事情本身,而是他认为所有的关系都在向自己索取,自己却无处可退。
但是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面。
有些沉重的任务也会阻止那些走在悬崖边的人,阻止他们迈出最后的一步。
父母,夫妻,儿女,甚至一份尚未交代完毕的事业,都可能使一个人停下。
他们不一定马上消除痛苦,但可能使人暂时不能仅凭自己的绝望去行动。
不是不想活,只是不能活。
或者说,时机还没有到。
这两句话不轻松,不是劝人想通,也不是将活下来理由包装为漂亮的答案。
它只是表明,社会关系可以压垮人,也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暂时阻止人。
因此,面对一个已走到悬崖边上的人,不能只看见他的责任,也不能只将责任加回来。
关系的价值是真实的,关系带来的牵连也是真实。
一个人是否能留下来,有时候就在两种力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