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一月中旬逝世,本来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疾病,疫情解封后由于自身免疫力低,又得带状疱疹住了院。
住院期间发现左心室有个球状血栓,我那段时间上班一直心神不宁,只好请假到医院照料她。
带状疱疹在住院一周之后基本痊愈了,我想着能够回去工作,可是就在我要回去的那一天晚上,她在睡梦中由于血栓破裂而导致脑栓塞,于凌晨离开。
最难以接受的是,那天晚上她和我打了电话,听起来人还挺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离开了。
我还没结婚,她离开那天下午还跟我说,要看着我结婚了再去做取栓的手术。
她一直认为这个手术的风险太大了,怕自己下不去手术台,所以一直没有做出决定。
我至今仍然怀疑,是否溶栓药物致使血栓破裂了。
因为这个血栓好像已经形成很久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出现问题,住院拍摄完心脏造影之后,采取了保守静脉溶栓以及抗凝治疗,过了三天就出现了血栓破裂的情况。
但我也知道,再追究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母亲去世了,我再怎么回想,也无法带回她。
真正困扰我的是愧疚。
我走之前的那一个下午,是我与母亲的最后一次告别,但是她还活着时,我没有好好陪她。
这句话听上去很平常,但是落在自己身上,才明白人会被一下午折磨。
表姐夫表示,母亲入院后有抑郁倾向,或许是退休后我没有在身边,父亲又长时间忙于工作,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加上我到了而立的年龄还没有成家,她每天都为我的婚姻担忧。
这些事儿凑在一块儿,也许会让她很累,但是我不敢将她的离世归结为某一个缘由。
母亲的离去,如同我心中有一样东西突然被拿走。
我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她,就会醒来哭泣。
她这一辈子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过得太辛苦了,到了退休的时候,却没有真的享受过一天的清福。
过了一段时间,我依然会想她,真的很想她。
人在面对亲人突然离世的时候,最难以处理的往往并非是道理,而是那些没有说完的话语、没有陪伴的时刻,以及不断地问自己“当时如何,会不会不同”。
这些想法不一定得到答案,但它们的确会一次次回来。
至于血栓与治疗过程中的疑问,具体情况还是需要由正规医院与完整病历面对面评估。
而我可以做的是,并非强迫自己马上放下,也不是假装所有的过去都过去了,而是承认我想她,也承认我的确有遗憾,然后带着遗憾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