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而言,在接到亲人死亡的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常常是没有反应过来,因此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可以正常吃饭,睡觉。
前些年冬天,我的外婆死了。
那天早上,外公打来电话给我妈妈,把我吵醒。
我听闻外婆死了的消息,第一时间确实没有反应。
并非不难过,也并非与外婆感情淡漠,而是大脑先将这句话接收了进去,但还没有将其中的意义真正地拆开。
消息只是一个消息,在“她真的消失了”之间,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在。
外公叫我们吃早饭后再回去,我甚至睡了一个笼子。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反应容易被误解,好像人怎么能睡得着,怎么能照样吃饭。
但是人在突然面临重大消息的时候,并不会马上哭出来。
有时情绪还没有赶上事实,身体就先按原来的习惯去活动了。
该醒就醒,该吃饭就吃,该睡觉还是会睡。
这并非是故意冷漠,也并非是心中没有外婆,而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吃过早饭之后,我去阳台晾晒衣服。
那天外面阳光很明亮,光线暖得让人感觉普通而安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这么暖的阳光,外婆也看不见了。
这句话一旦落下,事情就不仅仅是“外婆死了”几个字。
我突然意识到,她以后不再看到阳光,不再出现在原来熟悉的生活中。
那一瞬间,我好像被事实真的碰到了一样,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因此,悲伤有时并不是伴随消息同时到达的。
它可能需要等待一个很小生活场景,等待一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才能找到出口。
别人听消息就哭,和我先吃饭,睡觉后才哭,并不能简单地说明谁更难受。
每个人的接受失去方式不同,有些人当场崩溃,有些先像没事一般,过一阵子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些什么。
这其中没有一种反应是正确的。
外婆去世之后,我的第二次大哭是在入殓之前。
妈妈掀开白布,我看见外婆穿寿衣,静静地躺在那儿。
白布被揭开的那一刻,外婆不在了事情变得更为真实。
以前还握着她的手,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并不是听到一个消息可以完全接受的内容,只有真正看到那个熟悉人静静躺着,才知道那份永远的离开。
写到这里,我已经难过了,也想起了外婆。
所以先说到这里,等情绪平复了,再补充更多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