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过,替孩子走一走来不及的路。
这话听起来沉重,但并非要求谁将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向前挪动的躯体。
它真正想问的是,孩子留下来的一部分路,父母是否接过来,帮助他继续前行。
人活着,意外与明天谁都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只是有的人先遭遇了意外,有的还在等待明天。
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之前,我们总是觉得日子会按照计划去进行,孩子会慢慢长大,会走自己的道路。
但是计划这个东西,其实只是一个人的愿望,明天从未向谁保证过。
因此,帮孩子走路,并不是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是以忙碌堵住心中的空缺。
那条路不一定还可以沿着原来的路线延伸,可以继续走的,也许只有孩子的责任,牵挂和未完成的梦想。
父母需要做的是,将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身上,继续生活、继承、继续做好应该做的事情。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甚至不是一个漂亮的选项,只是事情发生在那里总要有人接受。
仔细想想,谁能真正为自己活下去。
责任与义务,担负与隐忍,上行无效等等,都不是一把刃剑。
他们一方面把人关在生活中,使人不能仅凭情绪做事情,另一面也使人感到累,觉得自己被一层层的事情推动着。
但是人之所以要向前走,正是由于这些沉重。
没牵挂的人不一定更自由,有时只是缺了一个必须坚持的借口。
说人死不死,灵魂不灭,关键不在说这话多玄。
关键是,孩子离开后,谁来替他承担。
要是留下来的人也倒下了,什么也不做了,孩子走过的路,想走的路就真的停下来了。
倘若父母能够将日子连接起来,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那么孩子就没有被轻易地从生活中抹去。
瞧瞧杨绛先生。《我们仨》是她接过女儿手写下来的。
那时她八十多岁了。
这件事情给人的感动,并非是因八十岁的数字有多么传奇,而是她没有将女儿的离开留在回忆中。
她写下了那段一起走过的路,也将女儿未来得及走的部分,带入了自己的人生。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写一本书,也并非每个人必须用同样的方式纪念儿童。
有的继续工作,有的照顾家庭,有人完成了孩子想做却没做完的事情。
形式可不同,内核却相同:不是代替孩子活着,而是携带孩子留下来的一部分意义生活。
父母养育孩子,最终不是为了让孩子成为自己的延伸线。
但是当孩子的道路忽然停下来的时候,父母还是会发现,自己肩上的有些东西和他连在一起。
那就为他走一段路吧。
并非因为如此就可以改变已发生的事情,而是人不能仅仅在顺境中承担责任
走下去难,但总有一个人,继续走未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