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当地的医院去世了,从发生事故到抢救,再到下达病危通知,最后宣告死亡,前后才四小时。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快得我没有准备,也快到我以后很长的时间都不相信了,更谈不上是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了。
有的消息并不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就能够消化掉,而是隔了很久,反复撞了回来,才让人感觉到它不能改变。
爸爸死前,我一直都很少和他见面。
即便碰面,也常常是吵架。
因此我对于他的记忆不是温和的,甚至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别扭感。
也是我之后最难以处理的部分,想念是真实的,遗憾是真正的,曾经吵架也是真真切切的。
人不会因为亲人走了,就自动删除过去的不舒服部分。
这个答案实际上已经搁置了好长一段时间,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才想起还有一些没有编辑好。
不是事不重要,而是在这段时间里,情绪,考试与生活混杂在一起,我连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话一开始写不出来,后来也不一定写得好看,只能逐步将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改变放在一块儿看。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一边观察一些人的下井下石,一边重塑自己的观念。
以前我一直认为,人和人相处,多少要有些情面,很多话不可以说得过于直接,许多态度也要摆得很明白。
后来才知道,真正给过我最大帮助的人,会让人感觉温暖与可靠,落井下石者也会在这段时间内显示自己的地位。
两种人在一起,差别并不是一点点的。
我并非是由于父亲去世,而忽然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
更准确的说是,以前一直在考虑父亲的脸面,所以对于自己讨厌的人,对于那些让我厌恶的人我会忍耐,会退让,也会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把关系搞得太难堪。
父亲去世后,这种顾虑也就不存在了。
我终于能够随时翻脸,直接怼别人不喜欢的,对讨厌的也不留余地。
这听上去或许不够体面,甚至有些锋利。
但对我而言,并非为了逞强,也非为证明自身多么厉害,而是我总算不用再为他人维持一种让我疲惫不堪的表面平静。
那些为自己添花的人,常常也会变成落井下石者,因此我现在愿看清楚,也愿承认我不喜欢任何人。
就翻脸来说,我觉得我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