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七岁左右,忽然有一种感觉,五感消失,没有意识,看不到朋友、父母以及所在的世界,闭上眼睛只有极端黑暗。
那时我害怕的要命,害怕会突然占据意识,甚至让我心慌,一开始几乎是每晚都出现一次,我又控制不了思想,因此害怕夜晚,但也能很快地睡着。
我想告诉父母,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幻的,他们并不是父母,而是混在我身上的怪物,即使这种可能性的表面概率再小,一次性的事件也会百分的五十发生。
多疑本身是一种特性,七八岁的时候我选择了忘记和逃避,大概半年或者更久,孩子的兴趣转到玩上了,这件事就很少发生了。
四五年级的时候,它又出现了一次,那时候我已经知道死亡了,每次重新面对这种恐惧时,我都会想,这或许就是人对死的恐惧。
十岁到十一岁的时候,我开始思考以及拆解它,频率并没有七岁时那么高,最多是一周三次,持续了一两个月,一般发生在晚上,多愁善感,思考过剩时。
六年级的某个冬天早晨,家长骑着摩托送我去上学,到了红绿灯的路口,它忽然又来了,而且还比以往更加令人心悸,因为它是在白天出现的。
我开始努力不去思考,吃饭,学习,玩游戏,做一切可以把注意力拉走的事情,如同一台只求即时享受的机器,渐渐确实有效,我选择骗自己。
后来我想过,它会不会陪伴一辈子,直到我疯掉,死亡,意识丧失,或停止思考,我不知道它何时来,何时走,钝刀放血胜过一枪结束。
初一初二的时候,我学习很努力,一部分是为忘记它,更多的是父母功利心和虚荣心,后来到初三上册的期末前后,它一天至少会出现五次,不断提醒世界不真实,让我游离,心悸。

那时候我没有那么害怕,甚至想过死,对很多事情都不关心,反而觉得自己有反击的力量。
体育课上,我背英文单词的时候它又来了,我开始以理论来反击它,我为什么害怕,因为人本能的在乎和害怕死亡,为何害怕,是因为世上有不能放下的东西;我有吗?我没有。
但你在乎自己,它提醒我,没错,我最在意自己,因为我自恋,爱恋自己,正因在乎,我才尊重与理解自己
如果前提我已经离开了世界,再把我带回到世界就是一种矛盾,它破了,说实话这套说法有些扯,但恐惧真的没了。
战胜他的不是一句话“不在乎”,而是一个推理的过程自然,逻辑站得住,恐惧就不会不攻自破了。
即使我从世界里离开了,我依然是我,每思考一下,我就在我的身边,不再思考的时候,也不在乎我是否还在。
十四岁时的我选择了抗争思想,那天是一道分界线,我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思考了,毫无禁忌。
在那节课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宣布由于疫情不考试期末,因此事情显得特别,后来我仍然偶尔能够感受到它,但是已经没有了恐惧,有时候甚至觉得它挺有意思的。
更确切地说,我死后,这个世界和我无关,我什么都看不见,那不是黑,而是虚无,可能还有意识,但没有感官,甚至记忆,连发呆与思考都难。
我也想过世界是不是虚拟,我一死它就坍塌了,熟悉的人都是NPC,他告诉我,我一直在进行一场自我主导、无意义的孤军作战。
也许因此,我可以理解那句小时候听到的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