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心理学与社会学而言,逼死孩子的父母,一般不会将自己置于犯错者的位。
把自己孩子逼死,本身就表明他们心理极端自私。
这里的重点,不仅仅是他们犯了什么错误,而是在造成了结果之后,仍然难以按照普遍的道德来评价自己的做法。
一个人要是真的以普世道德为判断标准,就承认自己给孩子造成伤害,也承认这样的伤害不能轻易推给他人。
但这并不是他们一般会选择的路。
在犯了错误之后,他们一般都不会主动去进行自我的惩戒,因为这种自我惩戒就是承认自身是加害者,也就是必须要正视自身的责任
而这对于他们而言太困难了。
因此,他们更易于先做另外一件事情,即自我解罪。
自我免罪的含义,并非是说他们并不知道事件发生了怎样的情况,而是他们在心理层面重新解释了这件事情,使责任远离自己。
孩子出现问题,他们可以将错误归咎游戏。
游戏不足,他们可以责怪学校。
学校不够,他们也可以责怪公司,责怪孩子恋人,甚至责怪随随便便的猫猫狗狗。
理由能够不断变化,但是指向却是稳定的,他们自己是对的。
这时候,问题已不是事实究竟如何了,而是他们要一个可以让自己一直待在“好爸爸”的位置上的理由。

只要把责任推给外部的对象,他们就不必承认,真正需要审视的是他们自己。
从心理上来说,他们会将自己催眠为一个受害人。
这位受害者并非是孩子,而是他自己。
他们会觉得自己付出了太多了,自己受到伤害了,承受失去了孩子的苦楚。
于是,孩子所遭受的压抑、控制与伤害,反而被移到叙述的背后。
走在前面的,是他们的委屈与痛苦。
毕竟,他们是死去的孩子可怜的。
这句话看起来残忍,但它是这样的心理最易抓住的部分。
孩子不在了,他们确实是失去了孩子的人,但是“没有孩子”的事实并不能够自动地证明他们是没有责任的。
但是在自我解脱的过程中,两个不一样的问题会混在一块儿。
一个事实是,他们的确失去孩子了。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孩子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
前面的事实可以使他们变成受伤的人,后面的问题可能会把他们推到责任的地方。
所以,他们更愿意不断地说自己可怜,而不是对自己做了什么。
这并非是按照普通的道德来自我惩罚,而是从心理层面将自己塑造成受害人。
因此,答案基本上不会改变:他们不会首先问自己是错在哪里,而是先找别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