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会认为自己逼迫孩子走向绝路,只会责怪你的作为,责怪自己的心灵脆弱,还要不断强调他们多艰难多不容易,要求他们报答。
我讲的是我的自己,我差点要死。
我是一个农村出生的女孩子,那个时候很轻男轻女,家里没男孩被歧视,我妈妈先后有五个儿子,最终只有我妹妹活着。
我自幼聪明,六岁上小学前班背下一本书,也爱看书,所以父母将我视为全家希望,要求我要考第一,考第二不可。
我爸是受棍子教育的人,考不好,偷看书,没有按时回来,做家务,甚至是各种说不出来的理由,都会挨打,而且还常常在别人面前打完之后,到处讲我懒,粗心,骄傲。
我妈妈也打过我,只不过比我爸要轻一些,她更会不断的念叨,不断翻旧账,道德捆绑,在伤口上抹盐。
上小学的时候,我迷上了画画,偷偷地在废旧的作业本之上练习,最大的梦想是一支画笔,但不敢给家里钱,美术老老师借我毛笔与书,替我报了比赛,我拿了个二等奖,高兴地回家等待表扬,父亲却说画画有出息,打了一巴掌,还将毛笔放灶里烧。
那个老师没让我赔钱,而是安慰我,我一直很感谢他。
在家长期被压抑,我逐渐由活泼转为沉默,自卑,无朋友,同学欺负我不敢辩解,春游组也无人愿与我同组,但父母却说我性格不好,我不讨喜。
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跟我一起回家,父母说我们是早恋,又因为学习不行,找学校干涉,后来男生不跟我走了,还让我走远点,我感觉自己像只狗。
高中我厌学,记忆力减退,刚背单词一下就忘了,上课不集中,压力大头像针扎一样,成绩一下子就掉到了一百多个名次,父母不打我了,换成了更强的打压,叫我努力奋斗。
高中的分班没有进入重点班那天晚上,他们又叫我反思一下,母亲一直说我没有出息,没有前途,我突然感觉活着没有意义,摸黑拿农药,刚喝下去被厕所妹妹看见,她抱着我大哭起来,父母也睡着了。
妈妈哭着责备我,说他们没有对得起我,父亲却藏起农药,后来几年讲话小心些了,但背地里对亲戚说我作,气性大,亲戚轮流劝我理解父母,称他们都为了我。
从头至尾,错的是我,我想逃离,多年之后才明白,那时我可能得抑郁症了。
我上了一个一般本科,假期尽可能不回家,除了过年,大家都说我是冷血的,唯独妹妹跟我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她救我。
她说,父母或许将希望寄托在聪慧的我的身上,自己过的不好就找个地方宣泄,我苦笑说自己无法飞行,就逼迫孩子代替他飞行。
我也知道,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我好,农村的女孩子不读书就会很辛苦。他们节省下来供我们上学,已经比很多重男重女父母好了。
道理都明白了,可是心里的那口气却咽不下来,我宁可他们冷漠一点,让我恨的很直接,也不愿意这样的爱不起,恨不起。
之后我可以和他们说话了,只有简单的问候与寄钱,对外还是开朗乐观的,但不愿结婚,也不想与谁交往,只想攒钱看风景,家里有个妹妹照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