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姨死了之后,或许还没有一年时间,二姨夫又结婚。
二姨生病很多年了,住院与回家卧病交替出现,之后渐渐丧失了生活的能力,家里外面一直由二姨夫独自来回照料。
在最后的半年时间里,治疗没有任何意义了,二姨被派到当地的一所专门治疗这类病的医院里去,进行保守的治疗,吊水,吃药,简单来说就是等待。
医院很简陋,二姨夫基本上衣不蔽体地陪了一年半。
我妈妈去帮他陪床的时候,他才赶忙回到家洗澡换衣。
一个男人做到这样的程度,确实很难。
有一次下雨天,我妈打来电话,说二姨不行了,家里人赶紧过来了。
据我母亲回忆,他们来的时候,二姨似乎清醒了些,一直注视着家里的人,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话。
过了很久,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下雨了”。
大夫来看了一下,说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具体要多长时间也说不清楚,没必要大家都守在那里。
天黑了之后,二姨夫叫家里的人先回家了,半夜打来电话,说人死了。
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我妈妈还是时不时回忆起二姨的最后一句话:下雨了。
妈妈说,她是告诉我要下雨了,让我记住打伞了。
但就在此后的一年时间里,二姨夫又结婚。
这事一直是我妈妈的心结,她总是感觉太快了。
之后二姨夫再次离婚,原因是妹妹在其中挑衅。

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二姨病了的时候,我妹妹的女儿又做了些什么呢?
一次,我和我的老公到他们家,二姨夫陪二姨去医院,我的妹妹留在家中。
那时候她已经是二十六了。
我们一进屋,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像要跑路一样,厨房的水池里满是脏盘子和脏碗,地上满是垃圾。
她还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看电视呢。
我真的很生气,你妈病了,你爸妈在照顾,你至少收拾下家里吧,做顿饭让他们回家吧。
我对她大吼一声,我老公要帮我洗碗,也被我阻止了,我叫她自己去厨房,在外头简单地归置一下,放下一些吃的。
这仅仅是冰山的一部分,其他的还有什么呢?不说也好。
二姨死了之后,我妹妹就开始挑起她爸与那个女子的关系,到处讲他们如何如何,说我妈刚走多久,他们就在一块儿了,还把遗照丢在走廊里。
她始终认为,自己爸爸不对自己妈妈好。
我妈妈没有表态,但是她的心里不舒服我也理解了。
有一回不知为何又谈到了这件事情,我妈妈情绪激动地说她不相信家里没有一个放照的地方。
听了这句话,我的心也堵住了。
但是反过来看,二姨夫养活二姨的这些年,难道不是由于后来的再婚,前面的努力都没有了吗?
我告诉我妈妈,这几年来二姨夫做的很好,人什么都重要,活着才重要。活着时过得好才是真正的好人没了之后做任何事情都是徒劳的。
我妈妈想了一下,说,是,你的二姨夫就行了。
可能我们不应该代替别人去判断生活,但是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衡量标准,不管是偏左或者偏右。
这个问题不能说谁错谁对,但是将照顾,失去,再婚以及女儿的仇恨放在一块来衡量的话,答案应该比一句话“我对不起我的妻子”更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