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本来打算做股骨坏死的手术,但因腹部疼痛去查肿瘤的指标,结果发现癌细胞非常高,认识人认为很有可能是胃肠道的问题,癌症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时有人劝我,胃癌,肠癌即使晚期,也有可能一两年的生存期,我放下了戒心。
为了进行胃肠镜检查, 85岁外婆与60岁爸爸耗费了一个晚上,吃泻药,禁食,还两次被拉到床上,第二天被告知由于有药没有停足时间,检查无法进行。
外婆不肯再来一次了,我心疼的不行,爸爸气的说不出话来。
增强ct出来之后,结果胆囊癌的晚期,远端的淋巴结转移,胃肠镜不需要做。
我知道每一个字,但是怎么也看不懂,直至朋友告知我病情,我依然不信,准确的说,是不接纳。
有人称大概还剩一年,我查到却是三至六月。
之后得出的结论:化疗,放疗,药敏感度不高,失去了手术的意义,只能看是否有基因变异,能否做靶向的联合疗法,可惜没突变,最后只好尽可能使她舒服些。
外婆接回家之后,我们隐瞒了她真实的病情,只说早期的肝癌,每周都去打针,其实打的胸腺肽是。
她本来精神还是可以的,去了亲戚家的过节当天躺在了沙发上,回来之后就很累了,脑子也越来越混乱。
她认不出我了,半夜起来收拾行李,说天亮还没有人接她,有一回我帮她拾拐杖,她让我离开,说要把我弄死,我跑回去哭了好久。
后来住院补了些东西好了些,但有时拔掉了留置针,满身都是血,还拔掉腹水的引流管,腹水一夜流了。
我第一次看见她完全醒过来,是住院之后第一个去看她,她还能够坐起来,笑着跟我讲话。
后来我忙于分店与装修,去医院时间减少,直至医生提议接回家,家人照做。
从最开始的不信,到每天算着日子,我渐渐不再期望她能活一天,只盼望她可以等到隔离的妹妹。
回到家后,她的痛楚越来越严重,我接受她要走了,但是我不能忍受她以这种方式的痛苦。
临走之前,她含糊的说放不下我,之后整夜喘气,我拉住她冰凉的手,第一次想让她快点离开,因为不用再疼了。
她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最难过的是接受了死亡,而不是她最后的几天承担了什么?
那个时候她每天都用一个白蛋白,朋友说有利于腹水,同学说有可能延缓寿命,我高兴的哭了,可是下一句话却是,这种病能活一天,也许就是一天折腾。
一个白蛋白近四百,治癌的消息曾经让我想起一百2十万,我甚至觉得如果早点知道,是不是可以花这个钱救她呢?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有的选择不是标准的答案,停药我也做不到,看她痛我也忍不了了。
很多天后,我仍然在街上,车里,地铁以及办公室忽然流泪,甚至连外婆这两个字也听不到。
亲人让我吃饭,说她年龄大了总会有这样的一天,但我并非不想吃,而是真吃不了。
我只想让她下一辈子平平安安,不用再担心我了,也不用记得我了。
我很喜欢她,也会想她,但是我希望她的一辈子最后一程路上可以少些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