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回答此问题?
在国外,每逢清明节、冬至节或年初五,我都会在老婆和孩子睡醒后,独自坐沙发上回想父亲,向家乡方向磕头几个。
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我那时候根本不明白死亡的意义是什么,只看到周围人哭泣,却不知道他们为何哭泣。
舅舅说,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他也不知道妈妈将来要怎样过。
我的母亲是一位伟大的妈妈,她带着我以及姐姐吃过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别人的东西我们都是有的。
姐姐与父亲的关系更多了,感情也更深了。
我生下来后,先是因计划生孩子在安徽流浪了一年多,回来之后,父亲又一直在外面治病。
父亲是乙肝病毒携带者,在奶奶那里吃了没有做熟萝卜丝的饼,当天回家就拉肚子了,连夜住在医院里,之后就一直没回家过年。
我认为可能免疫力低导致肝病反复发作,又由于当时县里医疗水平有限,后来发生多脏器损害。
如果再晚上五到十分钟,或许结果会不一样,幸运的是我姐姐没有传染乙肝。
父亲工作在学校,认识他人的都说他好。
他对爸爸妈妈、兄弟姊妹以及外人都很好,只是对我妈不好,我妈说,他经常因奶奶说的话回来与她争吵。
可是我记得那些年,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县里住院,或者到外面看病,所以我没有太多的记忆。
这也就是我说我对父亲不太爱的缘故,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怀念他,因为我觉得是我的义务。
父亲去世之前,学校的领导去看望他,他只是告诉校长,希望他们多帮助照顾一下自己的父母,没有提及老婆孩儿。

那个时候姐姐十多岁,我五十岁。
父亲死后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家中也没有什么积蓄,尽管看病大多报销了,但是花了很多钱。
住院至去世大概一个月左右,爷爷和奶奶没去医院,也没去火化,说怕乙肝感染,怕不能接受。
就连医院的医生也看不下来,问我妈带两个小孩都不怕,他们俩儿子反倒怕传染了。
父亲在凌晨死去之后,我妈妈不敢返回家乡,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陪着他躺在太平里一夜,天亮才到舅舅那里报信息。
如果换成我,我也不一定有这种胆量。
由于我们年纪小,父亲这边的亲戚又不帮忙,丧事一律从简,只在家中放置灵位了。
出殡当日,身为长子,我拿着照片接父亲,周围众人唏嘘不已,而我仍懵懂,无悲伤的感。
后来,学校负责后勤工作人员故意多计算了我们家水电费,奶奶还到学校领取了我与姐姐抚恤金;
母亲的收入很低,家里的所有开销都靠她来维持,没有钱的时候写信给爷爷要,收到了拒绝的日子,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就断绝了我和父亲的亲戚关系。
幸亏我妈这里的弟兄姐妹同意帮忙,也是由于她的严厉管教,我与姐姐没走错路。
她的方式是粗暴的,但是一个人抚养两个小孩子,也许是她的无助。
我可以理解她愤怒,但是我认为上一辈的事情不应该是上一代的。
如今我与父亲那里的亲戚,还有爷爷和奶奶的兄弟姊妹们,相处得很好。
我不相信迷信,但是这些年来在国外忙着没有回家给爸爸烧纸,常常会出现一些不小的错误,回到坟前跟他聊天后,又常常顺畅一会。
我不想将一切归咎于冥冥中,但是这些记忆的确提醒了我,祭奠不一定是爱的多深,而是我还是愿意接受他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