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23岁了,爸爸已经离开了15年。
有时我会想,人生为什么会如此漫长,漫长到足以写满无限的愧疚,也足以装下说不完的疲惫。
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沉重,但它确实始终在我的心里。
一次看综艺的时候,阿信给他女儿的小丸子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很愧疚,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高兴。
我一听到这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真好啊,至少他们可以吵吵闹闹的相处。
这样的吵闹,在我这儿反倒成了遥远的事情。
我一直很纠结。
我不清楚父亲走之前,心里是否会感到愧疚,毕竟我已经这般愧疚了好多年。
我时常问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我开心一些。
问了好长一段时间,仍然没有一个令我信服的回答。
我常常在深夜哭泣,或许因为委屈,也或许只是被一个本来毫无关联的东西感动了。
情绪有的时候不讲道理,它不需要足够的合理原因,就可以将人拉回很远的距离。
而我对于父亲的所有记忆,仅仅停留在了四岁至七岁之间,而另一部分,则是来自于他的朋友以及亲人对他所描述的。
所有的人都劝我,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就别再回头看。
但是有些真正在心中的东西,如果你长期不回头看的话,有一天可能什么也想不起。

所以我也不敢轻易忘记自己。
我想,我的记忆看上去还不错,是因为我始终在病态的、反复的想起来过去。
我不断地回忆着那些痛苦,仿佛是用这样的方式将它们留存下来,也留存着我与父亲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这并不轻松,甚至很累,但我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目睹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而将他从我记忆中带走。
尽管我努力回顾了近15年,我还是无法记住他的声音,也记不起他的味道。
这应该是最令人难过的部分吧。
一个人本来就很重要,最终留下来的,或许只剩下些许模糊的片断,还有别人为你讲述的那个他。
他的朋友们都说,他是个温柔、有礼貌的男人。
可惜,我不是他。
我并不温柔,也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像他一样对待他人。
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他。
唯一一次,是我想给他个拥抱,却没有等到抱到,天亮了。
醒来后,我又一次无法控制的悲伤,过了很久,才慢慢爬了出来。
他的故友还告诉我,她梦到父亲在梦中告诉她,他只是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让我们不必担心。
我听了之后,只能说,好吧。
有些话不一定真的可以让你不再难过,但我依然愿意将它放置在那里,与那些无声无味,却始终未曾消逝的记忆一同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