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晚上打电话给大姨的时候,我坐在租住的房间里看电视吃沙拉,怎么也想不到,人真的能一下子从大喜转为悲。
之后的一切,回忆起来如同做梦一般,我躺在床上,告诉室友给我收拾衣服,收拾行李出门,打车到机场,又在车里订了机票,哭着询问司机是否赶上了最近的航班。
快要到机场的时候,我呕吐了一大堆,幸好带着塑料袋,只好提着那个呕吐物到了机场门外找个垃圾桶,然后哭着向服务员询问登机口。
乘飞机怕打扰他人,就用衣服蒙头继续哭泣,下飞机转火车,再打车接大姨去接。
看见她拿着早餐在路上等着我,我立刻哭了起来,司机询问她是否家里出了事情,而我吃不下早饭。
回到家,打开车子又一次哭了起来,我硬撑着不晕倒,进门看到一屋子的人在哭泣,妈妈过来抱着我,我们一同哭泣。
从得知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二小时了,我没有吃没有喝没有睡觉,如同魂魄一般飘飘荡荡的,不断有人来提醒我仪式注意的事项,我听着,记着,但是没有感觉。
晚上在家守夜,亲戚给我送饭给我,我才发觉二十四个小时中什么也没有吃,身体情绪也没反应过来。
半夜,妈妈叫我睡觉,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过了一会又起床继续烧纸,一直到第二日仪式结束。
我以及弟弟都哭了出来,旁边的一位姐姐拉住我说,乖,我们家就是你们亲的,不像别的家人多,哭不出就喊两声,要让爸爸走的风光一点。
我喊一声爸爸,一下子就哭出来了,哭到了仪式的结束,坐到椅子上发现,整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眼睛看不见人影了。
仪式完毕后,我又回到家陪伴妈妈十多天,才回到工作岗位。
那段时间我和发小说过这些事情,可是那时候完全没有办法哭出来,后来的一年都记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周年后,我忽然好像得了一场大病,难受,焦虑,抑郁,妈妈陪着我,我把以前对他们的不满与愤怒全都向妈妈撒出去了,闹了半个月才缓和下来。
中途我又与另一位朋友提及此事,情绪平静了一些。
经过了近半年躺尸、无聊的生活,我终于走出来了,开始站起来找工作了、开始可以开玩笑了、听懂别人说的话了、想出去旅行、吃好的东西了。
再回想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会哭泣,为爸爸感到惋惜,也终于成了个正常人。
因此我最为感谢的还是有一个人在身边。
但是陪伴并不代表你走完了这段路,没有人真正帮你走出去,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地看清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