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是外公祭日。
外婆与外公在上初一,初二的时候相继离去,他们一直留在我童年中,也让年轻的我忽然明白了,死亡不是一件遥远的问题。
外婆很安静,说话很小声,从来不发火,玉兰花盛开的时候还把花串在我的胸前,让我整天都很香。
外公有文采,字写得很漂亮,到超市总是给我带来好吃的东西,旁边还有写满了成语,典故以及嘱托。
出生后,外公家迁往城郊,那儿有我喜爱的田地。
春季放风筝,系上彩色的丝带,让它在风中飞得更高。
夏天吃土里的小螺,闻路边的蓝小花,晚上和家人到屋顶上纳凉,听蝉鸣,数星星,看月光照进屋子。
秋天捡稻草边的鸡蛋,有时偷摘一个朝天椒看看辣不辣的。
冬日吃完饭,外公以滚烫热水洗净毛巾,挤干后擦净我的嘴巴,然后让我去看雪,堆雪人;
我于他们院子中学走路,见外公侍花草,亦于水井边观自身倒影;
每一次离开,他们都站在巷口挥手告别,我离开之后回头,常常能看到他们的模样。
外公时常批评我怯懦,但也会耐心陪伴我玩耍,让我成为一个好人,还带我到公园踏青动物园书店,陪我了解这个社会。
他跟我说,每十年到一个地方去一次更远的旅行,十岁到青岛,二十多岁到香港,三十几岁到美国,笑着说,去美国费用要由我支付。
但是旅行仅仅走完了第一站,他们便去了最远的那个所在。
葬礼之后回到了外公家,家具,花草依旧在,主人已经不在了。
很长时间里,我都不信他们会真的走了,因为梦中大家还是一样的笑。
真正地接受了这件事情,是在中考的成绩出现的那一天,我考的很好,兴奋地拿起手机想告诉别人,却发现电话已经变成空号了。
电话里只有嘟嘟的声音,再也不是熟悉的喂,那时我才知道,有些赞美和鼓励,永远都不会听到。
外公也曾在网上留言称我是小天使,言人会由受到亲人的呵护而成为经历风雨、看到世界的雄鹰,只要努力拼搏、奋勇向前,便可获得成功与幸福
他的名字叫做“时间老人”,这段留言在网上被保存了下来,穿越了好多年的岁月,再次来到了我的眼前。
长大之后我才明白,曾经的快乐,是由于有人为我挡风遮雨,走出了温室之后,选择有了成本,可以诉说的也变少了。
但只要心中还有希望,就能把握生命的时间,做些有价值的事情,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不必总是盯住人生的阴暗部分。
缘来缘灭有的时候,也许多年后,我们会变成原子,以水滴,云朵或者啤酒花形式出现,而大家最终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