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经历了第二个儿子的意外死亡,还是想要回答一下。
我是个长女,三岁的时候,那个弟弟吃了八个月的东西,拉稀,爷爷一直坚持要带孩子回老家去看病,说这个便宜又方便。我妈妈没有主意,带着一个拉稀不断的孩子乘坐了大巴,孩子在途中没有了气息,由于不能进入祖坟,所以孩子交给了我叔叔处理,细节我也不想说了。
这事对妈妈的最大影响,是以后再也不用看病花冤枉钱了,连续两个儿子出生后,他们有病了,她就带到医院打点药吃。除此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对我的爸爸也没有影响,他一直认为几个小孩都是负担,不能赚钱,那时候尤为如此。即使我们的孩子长大了,读书努力,性格温和,我妈这只大虾也不在乎他怎么想。
甚至可以感觉到,我妈没有谁都可以,但是离开爸爸,恐怕活不了多久。但是他们不和的时候,也会吵得很凶。有一回吵架,我爸说:“我究竟算什么?几个小孩都在读书,我弟弟四个女孩每年都拿回来七八十个。”
这句话实际上是瞎说的。我堂妹不过中学毕业,在工厂工作,吃穿住在家里,顺便补助家庭。我当时读硕士,几乎从未向他索要过钱财,便反问他:“是否只要我可以赚钱,我去当妓女你就可以接受?”
话说完,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人活着太辛苦了,为什么拼命工作,不就是要让自己与家人平平安安的吗?
我长大之后才明白,自己原本还有一位弟弟。了解这件事情之后,许多以往觉得怪异的事情,突然都串联起来了。后来说起这个孩子,我却成为这个家中最伤心的一个人。
他也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家庭,而我也是第一次明白了,自己也许也是无足轻重的,一个人的最难过的是,不仅仅是亲人的离开,而是发觉最亲密的人原本可以放下自己,甚至不在乎自己还活着。
有人或许会说,每个人有着自己的脾气。但是对于一个小孩而言,家本来就是最不容易放弃的所在。若连这里也无法确定自身的位置,那么悲哀并非一个命运可以解释的,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