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爸妈为生活到外省去打工,爷爷就把我养大。
我是一个留守孩子,在村里读小学,陪伴我的是爷爷,后来爸爸妈妈寄了钱回来,送我去县城上学。
等到我十岁左右,大约十二岁的时候,爸妈总算回来了,他们借贷款买了县城的房子,并且还生下妹妹了。
但是我和他之间,由于小时候没有陪伴,渐渐疏远了,又由于三观不一样,常常吵架,感情不深。
许多人认为,血缘自然就可以将一家人联系在一起,但对于我而言,真正陪伴我长大,影响我的三观与价值观是爷爷的。
记得非常清楚,在听说霍金死的那一天,爷爷也死了。
他是住在医院里的,之前他已经被查出是肺癌的晚期,但是家里一直在隐瞒着他,后来因为病情太严重,才住进医院的。
爷爷抚摸着我的肺部,告诉我那里很痛。
我无法体会到那究竟有多疼,我只是疼着他。
我上学的那天,还抽出时间去看他。
之后到学校一周六,我又打电话给他。
他告诉我,他很开心我可以打电话和他聊天,这也是我第一次跟爷爷说话。

有一次,我做了个梦,梦中爷爷穿一身笔直的绿军装,腰杆挺直,神情严肃。
他做过小学老师,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严肃的书卷味儿,腰也一直挺得挺直,或许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军人,所以梦中才会穿上军装。
他缓缓地朝着我走了过来,腰板还是挺直的,不再像住院之前那样弯着腰,如同我后来看到的许多年迈的老人一样。
我看到这样的他心疼不已,忍不住要拍拍他的肩膀,因为我知道爷爷从未真正地老去过。
他弯腰,好像想摸摸我的脑袋。
我伫立在那里,懵懂地望着他,突然想到,爷爷不就已经死了吗?
随后我突然醒来,爷爷也消失了。
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什么东西。
我不禁哭了起来。
人有的时候是这样的,白天可以讲很多事情,知道生与死是不可避免的,也知道这个电话已是最后的一次了,但是到了梦中,还是会不自觉的相信他是从远方走回来的。
爷爷给我的,不仅仅是被照料的童年,更是一种看待人的方法与做人的标准。
父母给予我生命,爷爷陪伴我成长,两件事情并不矛盾,但是陪伴自身有份量,缺席时间长了,亲近也无法自动弥补。
因此梦醒后的难受,不仅仅是一次又一次的面对他离开,也是突然发现,那个一直陪伴在我身旁的人,确实只能留存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