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属于丁克族,不说出生年份,上海工作多年,结婚多年未生孩子。
我当时是单身的,已经三十二岁了,还在学习,专业也很辛苦,我却始终劝她要一个孩子,虽然这件事情并没有成功,
原因并不在于我有多么想劝人生孩子,而是我是在危重症的专业工作的,同时也在重病监护病房看到过一些没子女的老年人。
各地的重症监护床上,有一种特殊的人群,叫做“公费医院”。
他们一般需要气管的切开、甚至呼吸的支持,不能去普通的病房,但是病情并没有严重得很快死去,于是他们长时间地躺在重症的监护病房中,接受着肠内的营养以及呼吸方面的支援。
平日里病情相对比较平稳,隔上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会发一次小的烧,经过治疗之后,身体就慢慢变差了,直到某一次实在支撑不下去。
这种病人一年的医疗费用的总额少则是几十万元,多则是一百几十元,都是由公家报销的。
翻身,拍背,清理排泄,平时护士完成,家属每周几次探视过来,带点湿纸巾,卫生纸,有时候再带果汁,酸奶,蛋白粉,加餐。
我遇到一个没有子女老爷爷,老伴,患有肺炎,有些是老年痴呆,不能配合医治。
在他的炎症得到控制之后,他曾几次拔掉了气管的插管,但是由于不能够主动地咳痰,最终都憋得不得不再次插管。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和老奶奶进行解释。气管插管是不能长时间带着的,很容易出现脱落的情况,也不能够带到普通的病房里面去,建议进行气管切开的操作。
老爷爷需要留存人工气道,以确保吸痰以及呼吸顺畅,不需要其它设备的支持。做完之后可以转往普通病房。家属也可以经常陪伴病人,病人会感觉舒服许多。
因为,一根粗的管子从嘴巴里插进气管本身就痛苦。
老奶奶在听完之后很感动,但是却拒绝了她。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工作,她变得越来越烦躁,还是不同意她。
于是,老爷爷始终嘴巴里插着粗粗的管子,嘴巴也闭不上了,躺在了重症监护的病床之上。
老奶奶在每周探视的时候,自己颤颤巍巍的推着小车走过来,带上需要用的纸巾等物品。
过一段时间后,她还要去办理出院手续,与公费医疗一边结账,然后再往返单位与医院。
那时候,我们真的希望他们拥有一个子女,最起码能听医生的,而不是那样固执地去承担一切的。
我重症监护的病房工作时间不长,算起来学生时间约七年,但是类似的没有子女的病人见过多少。
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人管,或者由村委会作为监护人来签字或者侄子侄女不得不早早替你签字然后放弃,好好继承下来。
当然也存在例外,有一个病人侄子侄女表示,病人以前非常照料他们,因此他们将尽最大的努力救治他们。
病人最终还是死了,但是这句话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应该是个好人。
所以选择丁克并不是道德的问题,也并非是非得被别人劝回去的。
按照当时社会保障的水平,过个三四十年的话,比较早一代的丁克族或许会遭遇到生病的时候没人替他们签字的情况。
如果那个时候社会保障是更加完善的,我当然是不反对的,但是这件事情不能仅仅依靠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