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很久,我偶尔在草稿箱中看到了之前编辑的回答,这才又想起来,自己实际上一直都没有真正地走出来过。
她说,她离开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与爸爸就会渐渐忘记她。
但是那段时间已经过去,我还是做不到。
前些日子,我在小店做指甲。旁边店主的小姑娘始终在哭泣,年轻的母亲抱着她,仔细地哄着她。
我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她也曾经那样抱着过我,坐到柜台前哄着我,并笑着说道,你这样娇气,肯定是名字被起坏了,如果不叫娇娇的话,叫铁蛋或许就好养。
就那样,城市似乎变得很小了,走到哪都能够想到她。
我学会了安静的想念,有时候才会哭一次。
要是一定要问的话,怎么才可以从失去的亲人悲伤中走出,我始终认为,或许没有人可以完全走出。
血脉连接的人,是深深地印在骨头里的,没有什么是说忘就忘的。
比较切实的办法,大概就是让自己伴随时间,逐渐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然后带着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努力将日子过得下去。
别因为失去了一个人,而变得敏感而小心,患得患失。也别每天害怕其他自己喜欢的人,有那么一天也会走开。
生活依旧要继续,好好吃好每一顿饭,照顾自己,健康过好每天,也许才是让过去的人能安心的办法。
可以接受,并不代表不痛。
那段时光里,我觉得离开城市去看大自然山川河流会让自己更好一些。
我也认为,一份工作,或养一只想要的德牧,可以让自己更好一些。
我认为的那些方法,至少当时看来都是正确的。
但总会有那么一瞬间悲伤从日常的生活缝隙里冒了出来。
她购买的摆件,被狗狗碰了一下,碎掉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父亲下班晚一点,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
我偶然发现了那年冬季她收拾好的手套。我也在厨房的柜子里面发现她使用塑料袋装好的餐具的。
阳台上还有她晒的黄瓜干,
我多么恐惧家里到处是她的踪迹,但我更怕有一天家里彻底没有她的影子。
这些物品并不昂贵,但是就像她仍然生活在这里的证据一样。
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通过我的一切来换回她,可是生老病死哪里是我可以左右的
我想和她一起走很多很多,真的有想过。
但我也明白,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再见到她了,再触碰她了。
我彻底失去了她。
因此,所谓的继续生活并非是终于忘了她,也并非从悲伤中漂亮地走了出去。而是承认了她已经离去,允许了自己的想念,让自己偶尔的崩溃,然而带着这些回忆,接着把自己生活的日子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