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发生了二十二周难免的流产,经过四次试管得到的双胞胎的女儿,最后生下来没有心跳。
这句话中,最难受的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而且她甚至还没有真正地看过她们。
助产士因为担心她会出现大出血的情况,并没有让她去看孩子,而是让她的丈夫去看。
可是老公也没看孩子脸,于是,直到后来她都不知自己的那两个女儿是什么样子的。
这件事情被强行截断,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了,没有留下她亲眼所见的模样。
所以,她会说,儿童们也不愿意到她的梦里去。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想开一点就能够解决的事情,她甚至连告别都还没有做完,心里却开始反复地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身体不好伤害了他们。
这样的自责是很折磨人的,因为它将所有已发生的事重新倒放,然后在各个细节中寻找一个原本可以避免出口。
她每天都幻想着,如果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宝宝们会不会被救活呢。
她又每日后悔,为何没有早早去医院,因为没有及早去看专家的。
可是人在失去了之后,最为容易做的,就是拿自己已经知道了的结果,来审判那个当时什么也不知道自己。
当时她并不清楚事情到底会走到什么程度,也没有谁能够保证,如果更早一些,结局一定会发生改变。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到自己的身上,好像只要把每一个“如果“想得足够多,就可以将两个孩子再次带回来一样。
失去之后最常见的困境就是身体流产了,心还停留在孩子本应该长大的时候。
因此她会一到夜晚就失眠,哭,幻想再过个多月,宝宝们就可以被救活了,也会一遍又一遍地想起自己从来没有看到她们的脸庞。
在白天的时候,或许还能够被事情推动着向前行进,到了夜晚,周围就安静了下来,很多没有完成告别的样子、没有确定的模样以及没有回答的自责,一起涌了回来。
她并非是不想睡觉,而是睡觉也不一定能得到安息。
四次尝试带来的期望,双胞胎的女儿到来,还有最后一眼都没看到,这些情况叠加起来,失眠并非是一句“不要想太多”能够按下去的按钮。
旁人可以做的,并非是替她去判断她是不是应该难过,并不是急着去告诉她往后还会怎么样,而是去承认她真的失去两个孩子了,也承认当下的后悔以及自责是真实的。
对于身体的恢复以及持续的失眠问题还是应该到正规的医院去当面进行咨询,不要让她自己一个人依靠猜测来承担全部的责任。
她所需要的并非是被催促着去忘记的事情,而是要慢慢地把这段不见面、不告别的过程说清楚,怀着对于孩子的牵挂,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