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绕一绕,说一个我认识,出生于上世纪后半叶的丁克人。
我在读大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师,叫仲野。
她较我的母亲年轻一些,约五十余岁,已近六十岁。
因为一对一的小课,我们的交流一直很平常。
有一次谈及家人,她平静地表示,我家只有丈夫与我两人,无孩。
那并非是锋芒毕露的宣告,也不是遗憾,而是淡淡地说出了一个真相。
后来据她讲,她年轻的时候做了很长的时间空姐,到了想安定的年纪,就辞职了。
大概四十岁的时候,她考上了早稻田大学的研究生课程,学习了对外的日文教育,后来留校学习国际生的日语。
后来,她由早稻田到我的留学生文理学校当访问教师,我才有机会认识到她。
她的生活是如何的。
我认为朴实、潇洒,朴实。
说她是朴实的,因为她都是一样的面孔,穿同样的衣服,背上有一点猫的背。
但是她写字的时候,腰还是挺的很直的。
有时候我会接到她早上六七点的邮件,到晚上却无法联系到她。

她跟我妈妈很像,用智能的手机不太熟练,触屏的时候总是用食指、不太会用拇指的。
这些小细节很平凡,平凡得几乎没什么可讲的,但是让我感觉到她身上的安静生活。
说她洒脱,是由于她年纪大了,还会独自一人去美国读书。
她会说很多英文,我平常遇到日语表达不了的话,就改成英语说,她都能听清楚。
她也有一个爱她的丈夫,他会在日本远远地来看她,即使只是匆忙地度过了一个星期。
除了与家人之间的对话之外,她从未显露出任何丁克族的模样。
她不生孩子,好像只是生活自然来到这里,而非反复考量、慎重选择后所留下的印记。
我也一直没有问她为何要孩子?
是因为怕问出来太私密的答案,还是看到她生活得如此美好,认为孩子的问题似乎已无需答案。
人们往往将没有了孩子视为一种缺陷,然后顺便为别人找寻原因
但是在仲野老先生的身上,我看见的并不是缺少什么,而是她的日常生活,工作,婚姻与步伐。
她无需通过解释自身的选择来证明生活过得正确。
所谓的朴实,就是她照样穿衣,写字,发邮件,过着没人关注的小日子。
所谓的潇洒,并非刻意地摆出一副姿态,而是她宁愿一个人到美国去教书,也愿意跨越很远的距离来看望她。
没有了孩子是她一生中的事实,不是她的全部身份,也不影响她的生活过得安稳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