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的一个暑假里,妈妈被确诊为癌症晚期了。
那一天下午,我刚考完了六级,回宿舍,几位室友正打算一起出门吃饭。
走出宿舍的大门时,手机响起来,姑姑非常平静地说道,你来一趟医院,你妈妈得了病住院。
我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前几天打电话给妈妈发短信的时候还很好,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姑姑担忧我看到妈妈之后失去控制,在医院的大门口阻止了冲动的自己,只告诉自己病情非常严重,有可能需要进行放疗和化疗。
我平日里很少流下眼泪,但那次却哭红了眼睛。
洗了脸进病房,我不敢与妈妈对视一眼,因为她始终是大家眼里的女强人,是家里的支柱。
家里的经济原本就很拮据,但是至少还能够维持吃饭的,现在妈的病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办。
外出打工的父亲马上回来照顾母亲,家里也因此失去收入。
妈妈的治疗是需要很大的费用的,而我还要生活费。我和爸爸曾经不止一次地向亲友借过钱。
化疗放疗中的艰难只有病人及家属才知道。
妈妈治疗至今,我不知她何时离开我,常因此作噩梦。
后来的一个暑假里,爸爸因为病去世了,我和生病了的妈妈也离开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命运一定会这样对待我。
本来和乐三口的家庭,爸爸还未来得及等我工作挣钱成家立业就离去了。

我有时候想破罐子,想摔,有时我又只能硬撑着头皮。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也很消极的想过,这便是我的命运,注定这一辈子就是如此。
消极到想不开,轻生的想法也有过。
可我也明白,自己不可以这样,我要带着母亲好好地活着。
问题在于,明白道理与真正坚持,是两个方面。
那两年家庭的变故,差不多用尽了我全部的时间与精力,我觉得自己如同死了一般。
有一段时间里,我恐惧得不敢去人很多的地方吃饭,也不敢到教室去上课,更不敢见到人。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我确实是没有调整好心态。
如今家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一个人生活,我一边工作,一边照料妈妈。
距离毕业参与招聘考试已经四五个月的时间,每一天的状态都是非常焦躁的,同时也每天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越到最后就越是着急,着急到完全支撑不住了。
我认为,所谓的走出低谷可能并非一下子就想通,也并非逼迫自己立刻恢复过来。
对于我来说,首先承认我已经被很多变故压垮了,承认了害怕,疲惫,消极,不代表软弱。
我没有走出去,但我依然在照顾着妈妈,也依旧在实习,依然准备着毕业以及参加招聘的考试。
这并不是一场漂亮的战斗,而是一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生活。
爸爸离开了妈妈还在治疗,我可以做的不是伪装自己毫无伤害,而是每一天,做好眼前能够做的事情。
至于很多反复发生的轻生想法,我知道我不能将它们当作普通情绪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