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还未从父亲去世这件事情中走出来。每当想起他的时候,眼泪就难以控制,心疼得如同喘不过气来。
我每一天都要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只是我不想让妈妈跟着感到难过,我也要装得很忙,让我暂时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人一旦停下来,当父亲不在的时候,这件事情就会重新被压制下去,在以后的日子当中,他不能够再参与到我的生活当中去了,连做任何事情都好像没有了意义,甚至连笑都感觉不太对劲。
我所购买的新衣物你没有穿,我所穿的新鞋子你也未曾穿过,因为你不舍得,总是想留着慢慢地穿着,你就是太节省了自己。
这些物件还在,而父亲却已经不在了。这样的落差并非几句安慰所能够填补的,许多安慰听上去都是对的,可是落到自己的身上,却仅仅只剩下疼痛。
我甚至恨上天,我为什么要夺走我爸爸的生命,恨过以后又怎么样,最后无能为力只能承认事已发生。
有的时候我会思考,人活一辈子究竟有什么意思,既然要面对生离死别的痛苦,人为何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没有父亲,我的心里好像被割开一块儿,世界也好像缺少了一角儿,本来的平衡一下子就没了。
我会梦到父亲瘦得很厉害,然后夜里抽搐哭醒,害怕老妈听到,还要压下声音,醒来流泪比梦中还难受。
我内疚没有听从你的话语,也内疚自己处于叛逆期与你作对,与你冷战,很多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的大事情,后来都变成了一遍又一遍地翻出来责备自己的证明。
我还很愧疚自己对你的病没有办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去,我总是觉得如果我好好地读书,选择一个医护的专业,或许就能够更早地发现你的疾病。
我甚至还会继续想,或许更早地发现,你不会那么迅速地离开,或者让你去做化疗,您还能够多陪伴我们一些时间。
但是这些“可能”并没有办法去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它们仅仅是让我将责任一遍又一遍地揽入自己的身上,仿佛只要自己判断得足够严重,就能够帮助父亲挽回些什么。
我一直自我麻痹自己,告诉我你会好,你不会走开我们,但事实摆在那里,我仍然忍不住将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
怪我,似乎只有一生内疚,一生走不出,才能说明我并没有忘了你,但这种想法正在困住我。
爸,您好好地在梦中骂骂我,我一定不会顶嘴,您来梦中看看我好不好,我会很开心的。
我目前还不能立刻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也无需逼迫自己立刻想通,能够承认想念、承认愧疚、承担有些日子真的很难熬,自己就是在与这份失去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