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时父亲去世,也可能失踪,我现在都不能说这件事。
他死前半年我都没见到他,死后也没见过他,骨灰也没留下。
一个人对死亡的了解,原本就是很有限的,更不要说连最后的一面,最终的告别也没有。
我不知道,爸爸突然因为“癌症”而死在了那个离婚了,其实并未登记过,妻子一家的包围之中。
父亲去世前,大笔的财产流入到了她们的一家,但她们拒绝与我们母女的沟通。
在这件事情中,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我不清楚,她之后也没有问钱的事情。
这些事情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解释,更没有哪个人站出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对于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而言,许多事情并不是没有人能够听懂,而是压根就没有谁愿意让你去听懂。
父亲去世后,我们没有了财产上支持,母亲对待父亲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来往主要借钱,等没有钱可继续支持之后,他们就连好脸色都不愿意给
我当时看到的是农村人的重男轻女那一面,并且没有钱做支撑后,这个一面更为明显。
于是我们母女被所有的亲戚孤立,而我那时还没有长大。

一个衣食无忧,天真烂漫,突然看到这些事,人的认识确实会被掰开。
我以前觉得笑容代表着善意,但是后来却发现,笑是这世界上最为虚伪的一种表情。
在那以后,只要一有人对我微笑,我便会不由自主地怀疑,微笑的背后是否隐藏着一把刀,是否又在计算我的荷包呢。
这并非我一开始便想把所有的人都想坏。而是我所见到的那几件事情,恰好将人和人之间最为难看的那一部分连接到了一块儿。
父亲的离去、财产的丢失、亲戚的翻脸以及母女的被孤立等等,这些在一个小孩子的内心之中,很容易就会产生一个简单而又冷漠的结论:他人对你好往往是存在条件的,
所以我之后一直黑暗着,也一直都不再相信很多看起来轻轻松松的笑容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明白这更像一种自我的保护,而并非是我真正地看透了一切人。
如果一个孩子不能处理失去的问题,也没有办法确定真相,那么她只能先将世界理解为危险的,将怀疑当作盔甲。
这个盔甲也许是保护过我的,但是它也同样让我无法相信他人,更难以相信人和人之间会存在不算计的接近。
父亲可能不想看到如此的女儿,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用这样的方式来包裹自己。
之所以总是被我自动地屏蔽,并非是因为已经过去了就不重要了,而是每一次回想起来,里面还连着那时候的无助与孤立。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愿意重新说出它,但并非是为了替哪个人定罪,也并非为了将所有的亲戚都归类为同一种。
我只是最终承认,很多事情的确改变了我。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会把笑容当作危险。
谢谢提问的人,让我可以回忆这段自己长期阻挡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