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写字,我一边想,人或许真走不出去,有的痛苦会伴随时间进入血液中,有时候被一首有关父亲歌曲、一篇相似文章或信息表中“父”一栏写的“无”偷偷勾出来,再咬一口。
死亡凭证和销户凭证表明,在生理与社会方面,你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只要我不忘记你,你便不会完全消逝。
直到今天,我还是不相信你真的走了。
我相信你只是到了一个像童话一样的地方,不用劳累奔波,特定日子还回来看我们,与二爷爷玩麻将,喝酒,斗趣,或许还会谈到我。
我忘不了我是谁?
我就是你的第一个儿子,是在日记中小心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诉说着思念的那个人,是一直在埋怨你,责怪你,你却把她的生日当作锁屏的密码,也是没接到你的最后一个电话讨厌的人。是会因你突然离去而一生意难平。
那天本来很平常,上午的体育课,我和同学们打闹,和妈妈聊天,没等她回复就没多想,下午化妆了,准备跟舍友去兼职了。
公交上接到了姑姑打来的电话,她让我到医院看您。
我认为你是摔伤腿或胳膊,路上擦掉口红,因为我始终记得你曾经说过不许我化妆,涂口红的。
可是到医院你怎么不看我呢?
母亲哭着要我陪她度过这一关,姑姑在救护室门口哭了,让我进来跟你讲讲话。
我哭也哭不出来,只好求医生大叔救下你。
他说无法时,我又要求他不管如何再为你支撑一段时间,让爷奶奶看到你的最后一眼。
你做心脏的起搏器时,我一直在叫你,心里想着,只要听到就会醒过来,奇迹总有发生。
但是你还是离开了,可能你真的很累了,在家庭和工作以及感情中,终于不能解脱了。
”她们哭成一团,我抱着妈妈还拍了拍弟弟肩膀,陪着爸爸妈妈,也安慰她。
我始终默念着,让你安心,我可以承担一切。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不相信鬼神,开始信任你还在身边,一边想休息一边又舍不得放下。
我一遍遍地告诉你,我原谅了你,你放心,我相信我听到了,也放心将担子交还给我。
之后我又去了那家医院,由于那天积攒下来的委屈触碰到了内心深处的难过,我非常想你,也想要知道要是你还在,我愿意跟你说话,你会如何逗我高兴。
我很庆幸那天晚上没有看到生死离别的场面,我不想重新体验失去亲人的感觉。
曾经我认为,心中的挂念远胜于任何方式。
我现在相信你,你可以得到我送来的吃喝用品,听到我要说的话,也可以看到我带你去见你。
你只不过换了个方式陪我。
以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我都会跟你分享,也会给那个愿意交给我的人看。
我明白你想说些什么,我会告诉你:希望他疼我,理解我孤独与吃的苦,把我从苦中解救出来,一辈子平安快乐。
你可以放心,我会给你想要的,也会为你做好这些挂念。
这么长时间,只有一晚梦到你叫醒了我,说你走了,之后你就再也没回到我的梦中。
天气寒冷,你来我的梦里躲一躲吧,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