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也很大,不痛吗?
姥姥离开的时候,我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那个小时候给我很多的回忆,就这样走了。
记忆中的姥姥个子矮矮的,做家务很勤快,我小的时候总是跟屁虫一样,迈着小小的步子也赶不上她,只能拉着嗓子叫她,姥姥就抱着我哄了一会。
之后她遭受了阿茲海默症的折磨很多年,我带着她在冬天的路上晒太阳,她动作慢了很多,但是眼神中的慈爱却更加浓厚。
那一段时间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一走就是分手。
我本来以为,假期回家还可以见到她,还能拉着那双布满茧子的手,陪她晒阳光。
考试之后,我接到母亲的电话,才得知姥姥突然发生脑溢血,已于几天前凌晨去世。
”我崩溃地坐车回到家乡参与葬礼,妈妈说,姥姥走的很安详,在睡梦里离开了。
所以我一直想,亲人死了之后没有见过最后的一面,亲眼看见亲人被病痛折磨到了最后,到底哪种更痛苦?
姥爷走的时候,我在家,陪着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一天。
他患有肺腺鳞肿瘤和脑梗,从发现病情开始,到到医院进行挂水,化疗,最后留下了黑白的遗照,下葬,我陪他走了整个过程。
一开始人们只是觉得是小的感冒,后来咳嗽的时候出现了血丝,再后来,就开始大口的吐血了。
有一回我和姥姥看电视,他咳嗽起来了,我倒水回来,看见废纸篓中满是血迹斑斑的纸张。
我小时候没见过这么多血,当时没有办法,手颤抖着打电话给舅舅妈妈以及医院。
姥爷身高一米八,平时吃饭很好,到最后一口饭都吃不下。
晚上他常常睡不着觉,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等困意总算过去了,才勉强入睡。
有的时候妈妈陪着他坐一晚,我躲进被窝哭。
最后的日子在医院里,他穿满了管子,戴上了呼吸罩,抽搐着。
我进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了我好久,说:“来了,快坐下来。”
这句话是姥爷最后的一句话,然后他又睁开眼睛,疼的不停抽搐。
我没坐下来,转身跑到厕所哭起来。
之后姥爷被送进重病监护室,再也没有出来过。
姥姥死在姥爷身边,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站在山上,站在厚实的黄土上,也许不孤单,因为终于在一起。
但我真的再也不会有姥爷、姥姥了,妈妈也不再有爸爸、妈妈。
没有见过最后的一面,留下了来不及离开的遗憾,亲眼看到疾病慢慢地带走了一个人,而留下的却是无法为他承担的痛苦。
两种分别没有一个更轻,只是疼的模样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