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一个偏僻的小镇上,那个时候计划生孩子管得很严,但是祖上的固执主义,还是打消了很多顾忌。
我的女儿是爸妈疼爱我的,五六岁的时候,他们又有了一个妹子。
妹妹刚出生没几天,就被伯伯们送走了,爸妈心疼,但没有因而醒悟过来,后来才更加痛心欲绝。
九十岁的时候,父母终于有儿子了,宠爱弟弟。
他们在挣钱,我放学后回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照料弟弟了。
周末的时候伙伴们如同风一般跑着玩,我只好背起弟弟,哼哼唧唧地追着。
我喜欢弟弟,喜欢的。
他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但农村有一句话,可爱孩子不易养。
弟弟长大一些的时候,已经会走会跳了,父母宠爱他,要什么就给。
他喜欢吃零食,但是身体比较瘦弱,父母为了使他戒除零食而将我与弟弟送往乡下的外公家中。
外婆外公疼爱我们,外公忙于农事,外婆又患有风湿病,半瘫痪,照料弟弟的任务落在了十岁。
爸妈很忙,白天赚钱,有时间还打麻将,只是有时回家看看外公家。
我和姐姐在外公的家里玩得很开心,直到一天,伙伴让我玩捉迷藏,我一时兴致勃勃地扔下了弟弟。
临走的时候我不放心,对打米外公说,我出门玩了,弟弟在你身边。
我认为这句托付可以换来一段时间的玩乐,但我错。
机器叮叮当当地响着,外公或许根本听不清楚我说了些什么话。
弟弟并不知道是由于什么来到家门后水塘边,也不知怎么就掉进去了,全过程没有人看到。

外公打了我一巴掌,看到睡着的弟弟,我吓的不知所措。
我不惧怕爸妈的责备,只惧怕弟弟醒不来。
外公痛苦地哭泣着,我的整个人陷入了彷徨和无助之中,连哭都没有。
当时手机尚未普及,外公嗓子嘶哑地叫我到镇上去叫爸妈,我一直走,一直跪,求菩萨还弟弟。
可是我没有成功,爸妈看到弟弟之后完全崩溃,妈妈哭得晕倒,爸爸询问我为何没有把弟弟看好。
对于年轻的我来说,他们的愤怒还是没有消除。
后面的乱七八糟的一切,我不想去回忆,只是记得我跟爸妈被妈妈接到了远处,熬过了那段时光。
妈妈日复一日地哭泣着,爸爸没有生气,我也没有关心表哥和表姐,只是抱起音乐盒,一遍遍地听着里面的悲伤歌曲。
那时候我还小,可能只是被自己的事情吓到了,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
事后,妈妈整天沉默寡言,爸爸将仇恨归咎于外公和外婆。
后来想想,除了父母外,打击最多的还是外公婆婆。
外婆那时候正在喂猪,行动迟缓的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只能焦急地等待着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被黑暗吞噬的恐惧,谁也承受不了。
外公再一次寂寞地走来,又失望地回去,那个大大的年迈的男人哭了双眼,但说不出来内心的悲痛有多少。
弟弟去世了,生活还要继续,家人在痛苦中逐渐找到生活的力量。
之后我才知道,再大的悲伤,也要学会随时舔舐伤痕。
再大的仇恨也要学会接受和接受。
困住了我们的锁链,很大程度上是执着太强的自己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