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似乎不是眼睛看见的，而是骨头缝中一点一点漏出的。
好好一个人，忽然之间在你面前就死了。
那时候，人最先体会到的，自然是死亡所带来的巨大冲击，而真正让你无法停下的，并非眼前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杀死他是那把刀、那条河、或地心引力
这些仅仅是直接导致结果的，却不一定是他真正死亡的原由。
所以你强迫自己想想，他为什么会主动选择死呢？
如果这个问题钻进了脑袋，就很难被赶出去了。
你会一次次地回忆，也会尝试着把很多零碎的线索拼凑到一块儿。
越想越恐惧。
因为你渐渐意识到，你想要知道的不仅仅是他怎样死，而是什么东西推动了他。
你想要找到这个原因，就好像只要寻到了，就可以解释一切。
可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方也在这儿。
除此之外，你还会忽然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
因为让他死的原因，你找不到了，你解决不了。
你知道他的存在，却无法处理它，也无法确认你以后不会碰到同样的事情。
这比看到一把刀，一条河流，或一次坠下更可怕。
很多东西至少是看得见的，也知道要躲开。
但是那个真实的原因，也许隐藏在人们的选择之中，藏匿在一段不能承受的处于境地，也藏匿着你暂时还不曾意识到的所在。
你害怕无论何时，原因都盯着你。
它本来是属于别人的，后来却突然和你联系起来。
你开始怀疑自己今日能够站在此处，到底是因为还未走到那一个步骤，还是由于那个缘故暂时没有来找你。
而你，一定是挣不脱的。
这句话为什么会让人感觉发冷，并非是因为它给了一个人一个解释的结果，而是它也把那个结果推到了你的面前。
到那个时候你的下场可能比他差不多。
所以，眼前这场已经发生了的死亡，已经不再是别人的问题。
它成为了一种预示，提醒你，有些东西不会因你看不到，而真的没有。
你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可以避开，你就越会发现，自己其实是没有把握的。
因此你更加害怕了。
恐惧中有疑问，也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无力。
你害怕的并不是知道一个答案了，而是在知道答案后，你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同时，他也看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