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的时候,看到过6个轻生者,一个死亡的,5个跳楼者。
奶奶在八岁的时候吊死了,我家的樱桃树被伐掉了,只有一个木桩。后来木桩没了,似乎要忘记她。
她陪伴我八年,之后突然消失。
她一离开,事情本应该结束,但留下来的儿子,却好像要用一辈子去治越这件事情。
她以前的事情我不愿意再说,只记住她生前的那一天。
姑姑在城里开车来到村里,带着我和姐姐到城里去玩,爸爸和妈妈也是在那天出去打工。
姑姑望着奶奶说道:“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一块儿进城吧。
奶奶摇了摇头。
妈妈望着奶奶小声地告诉爸爸,“你看你妈,我怎么能感觉到她在偷看着我们呢,斜着眼睛怪吓人的”。
父亲望着奶奶,奶奶正在一脸正经的摇着蒲扇。父亲看了一眼母亲,笑笑。
奶奶不走,我也不走。
我小时候被奶奶带,离不开奶奶,那时我8岁。
他们无法拗过我,就陆续离开了,我却又开始后悔了:“奶奶,家里没有人玩,没有什么意思。”
奶奶的脸色有点发呆,过了很久才缓过来,给我拿了五元钱让我买糖

我不要了,只敢收了一块钱,5块钱太大,我不敢收。
她说:孬孬好,多买点,给奶奶买点。
我高兴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地去小卖部了。
在路上我数了一下糖,然后把糖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份给了奶奶,其余的给了我,看了又觉得不满意,于是我再拿了一颗软糖,放到右手上,那一边给奶奶。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奶奶,我就拐进了园子,看到樱桃树上悬挂着白绸子,奶奶悬挂在那里,晃来晃去的,我吓的大哭起来,糖撒到了地上。
她已经死了,可是她怎么会死,她不爱我了?
为什么我喜欢吃糖?
我为何不知道打个电话把她救了下来,我只知道一直在哭,或许那时我是八岁,也或许我那时是8岁。
另外5个人,应该都算是夭折了吧,都是个高中同学吧。
在上学期间,有一个月的时间很奇怪,有五个人在晚自习时从五楼跳了下来,最后全都死了。学校封闭消息,但是我们的县还是传播开来了。
我对于这五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他们仅仅是成为了同学们谈论的话题,这应该算是残忍。
一个小孩面对亲人死亡,不一定能马上理解发生的事情,只会记得糖、树,白绸,以及那句给奶奶买些。
后来才知道,所谓的治愈并非是将人忘记,也不是让自己赶快走出来,只是承认这件事确实存在了痕迹,并且带着这种记忆继续过下去。
至于这些同学他们甚至都没有留下可以让我了解的机会,那才是最难受的。
希望每个人都拥有希望,脱离冷气,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