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生下儿子后,孩子转入新生儿科抢救,第二天救治无效。
她躺在床上,心碎了。
丈夫趴在她的胳膊上哭泣着告诉她,她很痛苦,但是却没有流下一滴泪。
她只是抚摸着他的脑袋,说了这么一句,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生。
然后她告诉他说,只要他还在,就会有希望的。
几句话听上去很平静,但是它们并不是在平凡的日子中说出来。
那天孩子刚刚生下来,夫妻两人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迎接他的时候,事情突然就停了下来。
一位母亲刚刚经历了剖腹产,她的身体依然躺在病床之上,但是她的心里却首先要接受丈夫的哭泣。
她并非不难过,而是已经想明白了。
正相反,正是由于太痛,她没有将力气用在哭泣之上。
她摸着自己老公的脑袋,似乎在安慰自己,同时也在告诫自己这段路不能就这么结束。
人真正受到重击时,不一定会立刻展现出别人所想象的模样。
有人哭,有人沉默,也有人反复确认了发生了些什么,还有人抓住了一句话让自己先支撑过眼前的那一刻。
她说,“我们还可以再生”,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情可以被轻易翻篇。
如果一个孩子还没有留下,那么这份失去并不会使得夫妻之间还能够继续生活下去,而变得不再重要。

也不可因为她那时候说了希望,就要求她今后永远坚持,永远不会回头看。
那句话就好像她在废墟中为两个人留下的一道缝隙。
缝里不一定马上就有答案,不过至少要让他们明白,彼此还活着,生活还没有完全断掉。
她没有说希望是保证,也不说悲伤会马上消失。
她仅仅相信时间会使这份悲伤逐渐改变,不会一直停留在那张病榻上。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信念,同时也是一种疼痛的抉择。
希望不代表忘了孩子,也不是用另外一个孩子代替这个人。
之后他们如何走,是不是还要再次生存,什么时间做出决定,都是由他们自身去面对的,也是需要结合自身身体以及现实的情况来认真考虑的。
别人能够理解,能够陪伴,但是没有资格代替他们去规定应该如何快速恢复。
尤其不要用“你们仍然年轻”、“以后还有”这类话语,把现在的失去说的轻一点。
她所说的“只要是我们还活着,我们就会有希望。真正关键的地方,或许不在于“再生”这两个字,反而是“我们依然活着”。
在孩子还没有留下的时候,夫妻两人首先确认彼此没有离开。
这并非是劝说谁必须要继续生活,也并不是说谁就必须马上把它放下。
它只是告诉我们,有些人在最艰难的时刻,会先把手伸到身边的人身上。
悲伤何时放开,谁也不能替他们排忧解难。
可以做的,或许是承认自己的孩子曾经来过,或者说这对夫妻的确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允许他们以自身的方式继续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