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恤失独群体困境,养老关怀不可缺位
你是否碰到过这样一类人?他们大多是独自生活着。行走的时候其背影之中总是流露出无法消除的沉重之感。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忙着张贴春联、准备年货,而他们却早早地关上了门,窗外的鞭炮声会让他们的心猛地一紧——这类人,是失去了独生子女的父母。不久之前商人王玉静离世的消息,又使得众人将目光聚焦到这个群体之上。
两年之前,她的女儿失去了生命。在那之后她发生了改变。主动和自己的丈夫分开,把自身的财产分给亲朋好友,最终选择离开。认识她的人都为她感到心疼。北京有一位贝臣老人,也遭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在2006年的春天,他的女儿遭遇车祸离世。在很多年头里,他常常泡在失独家庭的QQ群当中,和一群有着同样遭遇的人聊天,你对我讲一讲话,我劝慰你一番。
一到春节的时候,别人家都团聚在一起。
而他要么待在家里不出去,要么约朋友躲到别的地方去——这个节日对于他而言就好像是一个躲不开的“难”。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场景,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后来有像“恒爱家园”这样的社会组织出现,贝臣才渐渐地有了一些希望。河北有一个由政府资助的“温暖心灵”公益项目,恒爱家园负责宝坻区失独家庭的服务工作。贝臣后来成为了这个项目的顾问,帮助组织大学生志愿者。这些年轻的孩子就好像自家的孙辈一样,陪着老人聊天,一起到公园里面散步遛弯,还亲自动手做饭。虽然说没有人能够替代孩子的位置,但是这种实实在在的温暖,让老人们慢慢地愿意打开自己的心扉。国家卫健委人口福利司的毛沙司长表示,现在中国有一百多万个独生子女家庭失去了唯一的孩子,最多的时候可能接近两百万个。

有些家庭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需要物质方面的帮助。可是更多家庭内心感觉空荡荡的。他们常常说:“死亡我们并不害怕,就害怕年老了不能行动,生病了没有人照料”。等到他们走不了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会有谁来帮忙?这些问题就像大石头一样压在他们的心头。两年前有消息称《家庭教育促进法》修订草案要删除独生子女家庭救助的条款,后来发现那是一个误会。
国家正在逐步完善养老体系,声称到2020年基本形成以居家为主要形式、社区协助、机构保障的养老态势。但仅仅依靠政策是不够的,需要更多的人真正行动起来,了解老人的困难,给予他们实实在在的陪伴。帮助老人摆脱阴霾并非易事,但是当下越来越多的社工机构和志愿者正在积极作为,国家也越发关注这个群体。期望有朝一日,老人不再惧怕过节,不再觉得孤单,能够重新感受到生活的温暖。国内正迅速迈入老龄化社会,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问题非常令人忧心。
罗马曾经是国家卫健委家庭司的司长,由于工作方面的接触,他对不少失独家庭的情况比较了解。他在最近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问题需要各方予以重视。罗马称当下针对失独家庭的扶持政策还不够完善,不同地区给予的钱财没有统一的标准。以往每年向相关部门申请一点资金都很困难,而且这一点钱财根本不足以覆盖所有的家庭。现在国家放开了二孩政策,罗马建议,有条件的独生子女家庭可以早点生育二孩,没有条件的家庭也可以尝试一下辅助生殖技术,他认为这是解决的办法。毛霞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当下针对失独家庭的养老服务,没有统一的管理部门。全国老龄委是负责协调的,管理宏观的老龄相关事务。民政部负责管理低保和救济方面的事宜。卫健委负责医疗和计生方面的工作。这些部门各自负责自己的领域,难以一起共同发力。所以她提出建议,应该成立专门的机构来管理这件事情,让政策制定得更加完善。在毛霞看来失独家庭的养老问题是比较特殊的,就算有养老金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国家的社会保障体系还不是十分完善。各个地区的保障水平存在差异。有一些失独家庭在养老方面确实存在较大的困难。贝臣还提到残疾人、贫困家庭、五保户这类群体,有专门的部门以及社会组织提供帮助。但是面对这么多失独家庭,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他们的定向保障服务。补助的金额比以往多了一些,但是仍然有很多失独家庭处于贫困以及疾病的困扰之中。他期望政府在医疗方面给失独家庭“专门的帮助”,尤其是很多家里贫穷、有病人、孤孤单单的家庭,让他们在晚年能够温暖一些、安稳一些。前段时间听说“衡爱家园”项目,是政府购买服务、社工组织参与的模式。这种将各方力量汇聚起来进行帮助的方式,比较值得其他地方借鉴。
这里所涉及的角色还真不少。政府负责搭建相关的台子,社工组织去开展具体的事务,单位能够提供一些资源,亲友们帮忙跑跑一些腿,还有很多和他们有着相同失去孩子经历的人相互帮扶,志愿者也来出一份力量,社区把大家串联起来,养老机构也能够作为一个可供停留的地方。得把这些零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够更加切实地帮助到有需求的家庭。最初“衡爱家园”主要把目光聚焦在独生子女父母的健康问题上,搭建一个交流的平台、找寻能够利用的资源、给予一些专业的帮助,甚至尝试推动政策变得更加贴心,以此来帮助这个群体。不过说实在的,开展独生子女家庭的社工服务还是一件比较新的事情,大家都在摸索着进行。当下存在不少困难:没有足够的钱,就连办公的一些零碎开支、给员工发放工资的钱都难以凑齐,有时候周末得连续工作,想要招聘一个全职的人员都很困难。更为让人犯难的是,社工的经费得等到项目完成、验收合格之后才会拨付,这使得日常的工作很难开展。对于有些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问题,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全部解决掉。
毛阿敏还表示,若真要解决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问题,就需要有完善的机制以及制度。她提及当下计划生育的专项救助政策,仅仅覆盖了49岁以上的失独父母。但是从失独到49岁的那个“空窗期”,或许是他们最为难受、最为无助的时刻。她建议对法律当中模糊的条款进行修改,明确对孩子残疾或者去世的家庭应该如何进行帮助,不要让这些家庭没有地方去寻求帮助。
毛阿敏说过,失去独生子女不只是一个政策方面的事情,而是整个社会的事情。全社会应该多多去看看、去理解这特殊的那一群人,给他们多给予一些实实在在的关怀。只有大家都真诚地对待他们,很多经历过悲伤的人才能慢慢地走出阴影,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