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察觉到?上一辈的人啊,内在好像自然带有一种“不叫苦”的倔强劲头。心里即便难受得厉害,也不把伤口给别人看。
最多趁着没人的时候,用衣襟擦拭发红的眼尾。然后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递过来的苹果都搓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印子。就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对着沙发旁边空了十几年的那把藤椅发愣。或许那时候脑子在想着,已经离去的那小子小时候是不是总是跑着回家,一进门就大声喊妈妈。是不是还在掰着手指头计算,隔壁经常来的很多孩子哪一天再来串门。上次她离开之前,握住你妈妈的手很沉重。那力量哪里是力气,是积攒了大半辈子不好意思说的思念,是压抑了半辈子没地方放置的挂念。离去的儿子她不放心,活着的老姐妹她不放心,就连你这么个半大的晚辈,她都得多挂念一些。

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语,全都憋着一股劲。前两年你们经常前往她那里的很多日子是相当重要的。她的生活过得艰难,而你们热热闹闹地前往,争抢着吃糖蒜,想要吃红烧肉,如同给她黑暗的日子递上一个小灯笼。她知道有人记挂着她,有人期待着吃她所做的饭菜,这一点盼头能够让她支撑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你记得她坐在院门口发呆,那就表明她的困苦和心意没有白白付出,被接纳了。
她要是知道有人惦记着她,肯定会笑着擦着手进厨房去做你爱吃的甜口烧茄子,悬着的心就安稳了。